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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道:“咱们手里头又没有刀剑,要如何跟那群巡逻的守卫给对上?”
只怕是还没靠近,就会将他们当作贼人给射杀了。
杜老三早就打听清楚了,他说:“哼,那些夜间巡逻的崽子们都要吃夜宵,还有专门的人来送。我夜里头出来打探时就给打探清楚了,咱们只要把送宵夜的人打晕了,在里头放些迷药就好了。”
他心里头很是愤懑不平,心说一天给人这样好的待遇,又不能赚上几个子,他看这个庄子的主家就是个放着金饼不要的傻子!
只是对方不要,他杜老三可就收下了。待他拿到方子和金银财宝,掠走那些工匠后,可不会像那蠢到家的老财主这样捧着他们。
这才是世间正道!
他脸上显出阴沉痛快的神色,对着身旁几人道:“干了!”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脸上尽是亢奋到扭曲的表情,眼神间已是在催促着同伴快些行动了。
整个过程比他们想象中的更为顺利——几人在送饭之人经过时,冲上来一起捂住他的嘴,其中一人还用手刀将其打晕。
“也是这里头搜罗得严,不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哪还用得着这样麻烦!”
他们抱怨着,将这人拖到隐秘的角落里藏起来,又催促着杜老三快些送饭过去,光是药效发作都还要等上一阵子呢。
杜老三自己也心潮澎湃,没理会其他人对自己的大呼小叫,而是紧张兮兮地去见巡逻的守卫了。
他装腔作势的功夫还算了得,唯唯诺诺的姿态也没叫人怀疑。
只不过,在几个巡逻的守卫借着城墙篝火的光亮吃饭时,有个人突然出声问道:“怎的从前没见过你?”
这话明显是在疑惑为何会是他来送饭。
杜老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急急忙忙地给自己辩解:“之前来送饭那人是我的兄弟,他一不小心吃坏了肚子,怕赶不及,就让我给各位兵爷们来送吃食。”
他忐忑不安地等了一阵子,心里头的慌张越来越强烈时,那人收回了目光,闷头吃起来。
杜老三:“……”
闻着饭菜香,刚才的惊恐也消散了。
他在心里痛骂这些人是猪吗这么能吃,自己的肚子也给饿得咕咕乱叫。
他甚至歇不得,还得去外头给那个哨卒送饭,一刻都不得闲。
不过杜老三惯会安慰自己,只要再等等,这个庄子也就能任他们蹂躏,到时候里头的金银珠宝,美食珍酒任他们取用,前期的忍辱负重都是值得的。
……
许是小庄子从未被外头的流民进犯过,是以里外的人都不怎么设防。他们恐怕还以为世上所有的百姓都像是里面只知道干活的那些流民一样,如同绵羊般温顺、听话。
一想到那些大人物们脸上会露出怎样震怒惊恐的神色,杜老三胸腔里就涌现出豪情万丈,谁又不能是个人物了!
提着饭篮子回来后,见到守卫接二连三地倒下后,杜老三面上都是得意之色。
他还踹了之前怀疑自己的守卫一脚:“让你多管闲事,平白吓老子一跳!”
一旁的人急道:“正事要紧,少做这些有的没的!”
杜老三心中一凛,也没再继续做小动作:“你们在这挂上旗帜,我去通知大当家他们。”
众人撇嘴,有些不乐。
其中一人道:“凭啥都是你杜老三出头?”
杜老三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们不是怕耽误时间么,还在这争论些有的没的。老子比你们机灵,碰上事晓得动脑壳,你们脖子上顶着的玩意儿能用吗?”
“要是不能成事,或是这次折进来的兄弟们太多了,看看你们的脑袋能不能保得住!”
他话说得难听了些,但也确实没有说错。
其他人就是再不忿也得看着他离开。
“算了算了,都来挂上旗帜吧,被大当家他们看见了也是大功一件呢。”
这些人也都还兴高采烈地干起活儿来,没一会儿,一面长五尺宽一丈,在黑夜中反着光的白布迎风招展。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墙角几个被药倒的守卫睁开了双眸,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其中一个守卫迎着同僚们戏谑的笑容,愤怒地拍了下大腿上的脚印——那混贼可别让他给逮着了!
另一头,杜老三的两条飞毛腿跑得极其迅速,一想到此事成了后他就能晋升为寨子里的五当家。钱财,美食美酒,女人……这些样样都不愁之后,他的一张脸就兴奋得涨红。
黑咕隆咚的夜色是极为幽暗的,也就哨台那几寸大的地敞亮些。
杜老三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缓过来后就立马用暗号联络兄弟伙。只见道路两旁突然飘起了一道道红色的摇曳火光,紧随其后的就是黑魆魆的人影。
他没有慌张,反倒是露出欣喜的神色,叠声道:“大当家,成了!成了!”
打头那人虬髯戟张,黑黄的面皮上瞪着硕大两只眼睛,左颊刀疤从眉骨直划到下颌,随着肌肉抽动,宛若蜈蚣一般蠕动。
他指节粗大的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玄色窄袖的胡服被肌肉撑得紧绷,每走一步皮靴便碾碎地上的枯枝,惊起林间夜枭扑棱棱地飞散。
大当家端量了片刻杜老三喜气洋洋的面庞,惊道:“果真?”
但他其实已经信了大半,就算是他们没拿到庄子上的布局,又被发现了也无妨,大不了强攻了就是。
他自然不只从杜老三这儿得来情报,同他合谋那人也说了这个小庄子不过区区五百来人的部曲护卫。
谅他杜老三也不敢说谎。
杜老三迎着大当家凶狠的眼睛,咽了下口水,定了定神,斩钉截铁地说:“他们现在都不设防,兵卒也全在营帐里呼呼大睡呢,恐怕还不知道大难临头,现在过去就跟砍瓜切菜似的!”
“大当家您看,那城墙上还是我们悬挂着的白旗。”
众人眯眼一瞧,只见城墙上面果真有个巴掌大的白布在飞扬,这个距离都能看得见——除了他们,还有谁会在大半夜的城墙上挂白旗。
跟在大当家身旁的是个面容阴狠的青年,他也略有些心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大当家,还是早些行动吧。”
大当家的也不耽误,冲身后的匪盗们招手,旋即震声命令:“小的们,都别发出太大的动静,咱们只管向里面冲。只要干了这一票,够咱们快活下半辈子!美酒管够,娘们儿随便挑!”
此话一出,顿时激起了土匪们本身的凶性,他们眼睛里泛着狼光,看坞堡的城墙也不再是难啃的龟壳,而是一坨诱人的肥肉……
匪众如黑潮般向着城墙涌去,而庄子里却一声动静都不可闻,沉静得像是陷入了安眠的小婴儿。
高大的城墙让人望而生畏,然而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