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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鹅招待,只得在猎户家中偷偷留下几角银钱。
不过呈上来的饭非白米饭。
杨进用歉意忐忑的口吻道:“今岁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买不起米粮,便是种出来也都抵了税,只留下了麦吃。诸位大人若是介怀,不吃也就是了。”
冯溢静默了一会儿,才道:“叨扰了。”
杨进心下生奇,他不晓得这些人都是什么官,只是看他们通身的气度和服侍的奴仆就知身份贵重,不是寻常百姓能够招惹得起。
但他没想过两位大官会对他这样客气,而他们身边的孩子也恭而有礼,也真让他长了见识。
他告退后,几人开始用起餐来。
这时候用膳都是分餐制,自己吃着自己碗里的。
南若玉起先看着那碗麦饭,心里还生了好奇,最先尝的就是这个。
待他慢吞吞拿着勺子塞进嘴里后,却慢慢皱巴起了小脸,吞咽时更是格外艰难——
口感太粗涩了,而是咬着发艮,他的小乳牙都有些疼,要咽下这带着粗糙外壳的饭,脖子都得抻长了。
南若玉悄悄打量了在场的四人,方秉间和冯溢竟然都能面不改色,一口一口优雅斯文地吃着那碗麦饭。他阿父面色显然就要为难得多,看着也是难以下咽的模样。
父子俩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苦色。
南若玉心说就该拿石磨将麦子制成面粉,那样吃才是正道,这种吃法简直就是邪修!!
方秉间忽然开口道:“小郎君,你年幼,嗓子细嫩,还是莫要吃这个了。”
南若玉犹豫,他阿父也接话道:“存之说得很对,你个小奶娃还在吃奶的年纪,用什么麦饭。”
劝话是好意,就是怎么都不太中听。
南若玉人麻了。
冯溢也忙道:“方才是我不够妥帖,叫你一个小孩儿吃麦饭,不若你把它拿给我吃吧。”
南若玉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但拿给冯溢……
方秉间主动接过了麦饭,大大方方地说:“冯参军,我在长身体,还能吃两碗。”
冯溢便也没有强求,只是看了眼他二人,心道自小的情谊就是好。
而南元的麦饭可就没人会为他代劳,为了不浪费粮食,在外人和俩孩子面前丢脸,只能是他亲口全吃下去。
一整碗吃完,脸都变绿了。
*
茶余饭后,出来透口气时,南若玉踢着脚下的雪,同方秉间道:“冯参军瞧着是个端方有礼的君子,也是个会干实事的官员,看来朝廷还没有烂到根里呢。”
方秉间倒是意味深长地说:“那可不一定呢,看事情可不能看表象啊。”
南若玉拼命转动小脑瓜思考。
“阿奚,我们的今后没打算窝在一郡之地吧。”方秉间忽地开口。
南若玉闻言愣住:“我都还没想那么多呢……不过你说得对,我们有钱粮,还有现代的知识,只占一郡之地听上去是有些寒碜。”
而在这时,有些孩子从房屋前后钻出来,躲在墙角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这些孩童们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有好奇,也有畏怯。
南若玉朝他们招招手,明明临近广平县,村子比起偏远的地界已经算是富庶的了。这些孩子们身上仍是裹着草絮,补丁垒着布丁,一瞧就是布头拼接而成的衣裳。
他们鼻子冻得通红,还在雪天里微微打着寒颤,望见南若玉的动作,犹犹豫豫地围了过来。
南若玉给他们一人发了几颗糖吃,又陪他们玩了一会儿跳格子游戏,差点栽进雪里爬不出来,还是仆从们手忙脚乱地将他被拔了出来。
方秉间咬住腮帮肉,差点就笑出声了。
南若玉郁闷地瞧着他,盯着那对蓝眼珠里的笑意,哼哼两声:“你想笑就笑吧。”
方秉间放声大笑,但还是很温柔地将他身上的雪粒都给拍掉了。
南若玉轻声跟他说:“存之啊,我其实没什么太大的野心。不过我看到那些小孩子,觉得他们好可怜哦,然后我就会想,老天让我们两个一起过来,总不会是就让咱们随便走一遭看一眼吧。”
天灰蒙蒙的,就仿佛有一层去不掉的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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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秉间随他一起抬头看:“嗯,我晓得的,我会陪你一起,权当给自己积德。”
他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那么,我现在这里有个一箭双雕的好想法,你要听一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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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乱琼碎玉:指雪。
偶尔也想装一下文化人[墨镜](啊啊啊,别打,别打)
第31章
酒足饭饱后,他们一行人也该离开了。
就在冯溢准备告退时,南元突然开口:“冯参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冯溢沉吟片刻,应下了。
二人寻了个僻静的地儿,只听得雪被风吹得扑簌簌落下,发出轻缓的沙沙声。
南元正色说:“参军在去上容郡前,想来已经知晓当地的状况了。”
冯溢颔首道:“只是知晓当地的情况不大好,南郡守这是……?”
他的眼神了多了几分探究。
南元笑了声,缓和了口吻:“说来惭愧,南某在好友伯齐兄的那听闻过冯参军的事迹,对参军很是敬佩。”
“吕伯齐?”这下是真轮到冯溢惊讶了。
不过,先前用午膳时没见着南元攀这段关系,如何在这时却又特地过来说起此事。
南元心道老友何止是跟他说了一星半点呢,他也由此可知冯溢此人圆滑却有底线,清楚地知道冯溢和摄政王尿不到一个壶里,二人早晚要掰。
这不就给了他小儿子占便宜的良机。
他说起吕肃现在就客居于他家宅,话锋又一转:“如今冯参军去上容郡,令南某很是忧心。”
冯溢一惊,他在暗中思忖南元的用意,嘴里也道:“南郡守此话怎讲?”
南元:“上容遭了雪灾后,朝廷依旧要收秋税。百姓无法,只得举家逃亡。有些心胸狠辣的刁民竟成了亡命之徒,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冯溢面色不变,手指却在微颤,他垂眸道:“溢谢过南郡守提醒。”
南元趁机拉近二人的关系:“冯参军唤我夷叔便可。”
冯溢拱手:“夷叔日后只作子盈称呼在下吧。”
他们换了字后,南元这才肃容道:“兵匪兵匪,说来生惭,但自前朝太||祖开国以来,兵与匪就再难分家,只怕子盈此去上容郡将有大难。”
冯溢对这事心知肚明,小皇帝知道他是摄政王的人,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此次来上容郡赈灾,若是做得好,名声是那假惺惺帝王的,还要遭摄政王忌惮;做的不好,那就是他这个官员无能,合该被惩处,小皇帝那儿就又悄无声息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