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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身边是有婢女婆子跟着的,便是他一个不起眼的崽瞧着也格外显眼了。于是他也就不走路了,得让别人抱起来才好看看这场大人之间的热闹相聚。

他这小舅舅也刚从正门进来,姐弟俩便在青石板路上相遇了。

虞将离闻言也是一阵感慨:“我岂会这样认为呢?阿姊,都是一家人,太过讲礼未免生分。”

俩人寒暄之际,南若玉就狗狗祟祟地打量他这位舅舅。

男子外披一件玄青鹤氅,领口嵌着一圈玄狐毛,内里是织锦缎的蟹壳青直身袍,针脚细密的梅花暗纹若隐若现,抬手间可窥见内里中衣一丝不苟的雪白袖口。幽州实在苦寒,他头上还戴了顶貂皮卧兔儿帽。

南若玉眼瞧着自家舅舅模样还十分年轻呢,放后世估摸着就是个男大学生,生得也是个仪容俊美,霞姿月韵。

他觉着自己的眼神隐秘,不会叫旁人在意。可放在那些个大人眼中无异于耗子盯粮仓——自以为隐蔽,其实全在眼皮下。

虞将离余光早已望过去,却见那小孩乌黑柔软的发顶上戴着只绣着金线的虎头帽,帽檐下是一张白嫩圆润、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的小脸,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可爱有福气。

偏就是小小的一个人儿,从头到脚,无一不带着家人的珍爱和期望。

虞将离撩起衣袖,朝他招手:“这便是阿奚吧,我是你四舅舅,也是你最小的那个舅舅,唤我幺舅便好。”

南若玉脆生生地喊:“小舅舅。”

就是不按虞将离说的那般喊。

倒是个有自己主意的,虞将离心里想着,倒也应了,还给了他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来的匆忙,不曾带上什么好东西,这个舅舅便先给你了。”

南若玉先看了眼他阿娘的脸色。

虞丽修便开口笑道:“后头那一车的礼还不够?偏又给你外甥送些来。”

虞将离:“阿姊,那后头一车的礼是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嫂嫂们对我这外甥的心意。而这枚玉才是小舅舅给外甥的见面礼,岂能混为一谈呢?”

“何况先前云厮那儿我也给过玉,兄长有,幼弟又岂能无?”

虞丽修便示意南若玉:“收下吧。”

南若玉欢欢喜喜地接过了,没有丁点儿不自在,嘴巴甜滋滋地说着:“谢谢小舅舅,小舅舅给的玉真好,阿奚很喜欢。”

虞将离朝他露出温和的笑容:“嗯,阿奚可真乖。”

南延宁也出来相迎:“幺舅。”

虞丽修抚掌一笑:“瞧瞧,忙来忙去的倒是不成体统了,一家子都站在外边说话做什么?赶紧进去吧。”

南若玉把玩着手中这枚暖玉,不去管他们大人间的谈话寒暄,左右他就是个小孩儿,也插不上什么话。

他转头时,忽地看见自家小舅舅身后带着的一堆人里,有一个格外出挑的少年郎。

此人面庞瞧着还很青涩,十五六岁的模样,却也生的英武俊逸,瞧着俨然已身长八尺了吧。这傲然的身高更是足以鹤立鸡群,让不少人都为之侧目。

他穿得与旁人相比也不算厚实,却浑身都散发着蒸蒸的热气。

南若玉暗暗赞叹:真是一副好体魄!

少年郎倒是一副很恭谦的模样,在瞧见南若玉用双好奇的眼睛打量他时,给他来了个显出八颗大白牙的阳光明媚笑容。

南若玉更觉奇了,这人一身利落的武夫打扮,周身气度也不像是寻常的护卫,身份应当非同小可。

……

入了内屋后,虞将离就解了南若玉心中之疑。

“看我这着急忙慌的,还忘了给你们介绍。”虞将离拉过一旁的少年人,温和地说,“这位是朝廷的中郎将,去岁还被陛下封为中山伯。他才年岁十五,可厉害着呢。”

少年前来躬身行礼:“小子名为杨憬,出自洛州杨氏,见过郡守夫人。”

虞丽修亦是回礼,不过她脸上明显僵硬了一瞬,良好的教养又令她极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虞将离说:“我们虞家受摄政王所托,命阿憬在我们这修习兵法。我做主让他一路从雍州带到了幽州,如今天下承平,总不好一直窝在雍州吧,那该如何练兵呢。”

虞丽修颔首:“如此,倒也辛苦你们走上这一遭了。”

虞将离转头对几个孩子说:“我们大人在这讲话,你们也无趣。我是你们舅舅,不是什么外人,也不需你们作陪,便去你们自个的院子玩吧。云厮,带着阿憬一块,你们这些年轻人好说话些。”

南若玉察觉到了俩大人是打算说些不合时宜的悄悄话,得先支走他们。

正巧他也不耐听那些有的没的,拉着他阿兄的衣摆就喊:“阿兄,我要骑大马!”

南延宁一把抱过他这个小秤砣:“行,阿兄带你去骑马。”

杨憬瞧他抱着吃力,便主动道:“我来吧。”

南延宁还在迟疑时,南若玉为了不累着自己阿兄,主动伸出两只被衣衫裹得圆滚滚的手臂。

杨憬接过这小孩,到手掂了掂,确实挺沉,是个实心的崽。

……

昏淡的光透过版棂窗漏了几分进来,恰好照在了青瓷杯上。

一只纤纤玉手捻着杯盖轻轻拂了拂茶沫,再单手抬起茶杯,抿了口里头的茶汤。

而此时屋内的另一人也在默不作声地品茗。

半响过去,虞丽修才缓缓问道:“说吧,究竟发生何事了,怎的你们把姓杨的带回自己家中,还搅合在一起了?”

杨,乃是当今皇室的姓。不过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在提及皇室时,显见的也没有多敬重。

除了当今世道乃是皇帝与世家共治天下外,还有便是,如今这皇帝本就得位不正,还是马夫出身,跟脚这样低,自是被那些世家们所瞧不上的。

虞将离苦笑一声:“此事倒还说来话长了。”

去年春日,他们那位年幼登基的小皇帝为了在外戚把控下夺皇权,于是引狼入室,令自己的叔叔进京清君侧,斩太后,杀国舅,谁曾想叔叔狼子野心,竟还做上了摄政王。

大权不过是从一人落到了另一人身上,总归是没让那位十几岁的小皇帝尝到半点甜头。

连理由都是现成的:帝王如今年幼,尚不知事,处理政事还是要让旁人辅佐。待帝王加冠,那时摄政王就会还政于他。

虞丽修心下冷笑,这话怕是也就哄哄那三岁幼童了。尝过权力的滋味后,又怎能甘心它被分给旁人。

届时便是摄政王想退,他身后的人和小皇帝也不会轻易让他退了。此事众人心知肚明,不过绝不会放在台面上说起。

也不知晓那小皇帝现在心中怄不怄,真是个拎不清的蠢材。

她淡声说:“我虞家在这里头又是扮演个什么角色?”

虞将离放下茶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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