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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话说完。
对上了!
殷王心中叫道,俞鹄之事一出,他已经信了八成。
“此事,我留了个心眼。”顾越探手,从怀中取出一封略有破损的信件:“这是数日之前,从凤仪宫中流出的信件,我找人辨认过字迹,正是……皇后娘娘所写。”
屋中没有小厮,石三转呈。
殷王展信。
他脸色逐渐凝重。
他也是皇亲贵胄,怎会认不出皇后的字迹。皇后的一手好字也在朝野之间闻名,不是那么好模仿的。
信上写满了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怀疑,最终指向一个结论——太子并非太子,并非真正的秦昭月!
殷王的手微微颤抖,他很快发觉自己的心情流于表面,便收起信纸,放在怀中。
他久久沉默。
顾越道:“如今,秦昭月被杀,其余几个皇子更是不成气候。这对我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能担起北秦大统的人……王爷,只有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诱惑。殷王恍惚了片刻,似乎真的见到皇位在向他招手。
绝佳的机会,绝佳的机会!
景氏被那顾栩自作聪明关了起来,假太子手中再无稳妥的人手。诸位皇子毫无防备,就在京城之中,届时分出人手围住腾麟巷,便是谁也不敢造次。
但他并未立刻被这巨大的消息冲昏头脑。
“此事,我要再求证一番。”殷王沉声道。
“这是自然。”顾越笑笑:“我毕竟只是外男,宫禁不得随意出入,更无法直接见到皇后的面。不过,若要证实太子是假,皇后这个母亲亲口说出的话,谁又能不相信呢?”
顾越在暗示。
温清冷眼旁观,看着此人将殷王一步步带入陷阱,竟有些许的不寒而栗。
若早与此人结盟……
“我知道了。”殷王道。
温清适时说道:“王爷,我家阁主的期盼,还请王爷费些心思了。”
殷王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们的要求,并不好办。”他道,“但,本王会尽力,以叫你们的付出足以匹配所得。”
“多谢王爷。”温清笑道,“此外,还有一条门路……”
“哦?”
“不知王爷还需不需要人手?西胡王苦西狄多年,正需要一位助他收服西狄的明君。”
……
皇城之中。
凤仪宫中极度地冷清。
四周都挂着惨白的缟素,灯笼也明灭闪烁,白日的寝殿,却像傍晚一样阴森。
皇后嘴唇惨白,枯槁地躺在床上,满殿都是难以言说的苦药味。
秦昭箜站在殿外。
“这药,对母后的身体……”她再度询问一旁的兀叶。
“公主放心,这药丝毫无损,乃是我吾家祖上的方子。此事主子也特意叮嘱过,绝不会伤到娘娘分毫。”兀叶耐心答道。
秦昭箜默默点头:“你去吧。”
她整了整心情,到底推开殿门,走进了寝殿之内。
寝殿内的侍女见到秦昭箜进来,慌忙行礼,纷纷退了出去。
皇后虽然嘴唇惨白,但秦昭箜细看之下,两颊并非毫无血色。她神智也很清醒,听到动静便慢慢转头。
见到女儿,她几乎立刻挣扎着起身。
秦昭箜连忙上前将她扶起。
皇后如之前的无数次一般,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昭箜!昭月有消息了吗?昭月怎么样了,外面就要举办登基大典,那个冒牌货绝不能……”
“母亲!”秦昭箜提高了声音,才终于唤回她的神智。 W?a?n?g?址?发?B?u?y?e??????ü???ē?n???????????????????
她轻声说道:“母亲,你看这个。”
她将手里血迹斑斑的腰带与玉佩,都堆在皇后的膝头上。
皇后颤抖着双手,拿起那两样东西。
“不、不,怎么会?昭月他怎么样了,这上头是他的血吗?”皇后的眼泪成串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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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只有我们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秦昭箜的脸。
皇后期待从中得到一些令她心安的消息,但没有,秦昭箜眼中有很淡的悲伤,但整张脸因为严肃而显得冷硬。
她背后半开的纸窗透过天光,有一截飘落的白绸,被风吹动,探进了屋中。
“母亲。”秦昭箜握住她的手,“这世上只有我们了。”
皇后死死攥着她,但秦昭箜并不觉得痛。她将皇后的神情深深印在脑海,她要记住她此刻痛失太子的样子。
“我的……昭月……”皇后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倒在秦昭箜的臂弯之间,秦昭箜素白的裙子很快被泪水洇出一大团深色的水痕。
秦昭箜紧紧抱着母亲,抚摸她散乱的发丝。
也只有这样的时刻,她才终于感受到了母亲身上的味道。不是殿中的檀香,不是苦药味,而是她为人的本味,只在母亲与幼子相拥时才尝到的滋味。
寝殿中只有皇后的哭嚎声。
秦昭箜不知抱着她过了多久,两只手臂都已经被灼热的体温浸出湿汗,素色的帐幔和丝绸被子一层层围着她们。
皇后终于止住哭泣,慢慢从秦昭箜的怀中抬起头来。
她手中是攥得变形的秦昭月的腰带,还有被捂热的玉佩。秦昭箜瞧见那上面凝固的血都已经被眼泪化开,沾在皇后的衣襟上。
“是谁杀了他?”皇后呢喃着,眼神似清醒,又似疯癫:“是谁杀了他?!”
秦昭箜缓缓扶着她起身,与母亲汗津津地分开。
“已有了些头绪,只是……没有充足的实证。”秦昭箜淡声说道。
“是谁。”皇后抱着腰带与玉佩,再问道。
“母亲。”秦昭箜说,“如今诸位皇子,或者失势,或者愚笨,或者血脉不纯,或者年幼。能与太子争夺之人,唯余……”
她说了一半,便将话止住。
她要看一看这位皇后是否还有三分清醒,是不是被悲痛冲昏了头脑。一个彻底疯癫的母亲,是失控的,她不会利用这样的人去争权夺利。
不稳妥,她同样不忍。
皇后闭着眼:“秦述,果真是他?”
“没有凭证。”秦昭箜道,“可倘若秦昭月意外身亡,父皇又在尚未定下继承人后猝然离世,那么秦述极有可能被众臣推崇。他暗中筹划了数年,只会比其他人更有准备。”
皇后没有回答,只是抚摸着手中的物件。
秦昭箜也静静不语。她端坐在床边,等着皇后的回应。
皇后道:“现在的太子……是谁?”
秦昭箜没有回答。殿内寂静了一会儿。
皇后脸颊浮肿,缓缓抬起眼睛。
“昭箜。”她说话时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母后都没有好好问过你,你这些年在外……都在做什么?”
秦昭箜笑了笑:“母亲关怀,昭箜莫敢忘。这些年,我一直在外替太子打理一些事务,直到最近才回到洛阳。”
“昭月都没有和我说过。”皇后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