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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雪中。
……
秦昭宁像是听不见内侍的劝说,执拗地走着。
远处的烟花很是绚烂,热闹的鞭炮声浪从四面八方涌动着,他却只觉得孤寂。
他穿过提象门,走过长街,又慢慢进了腾麟巷;待他终于进了自己的府邸,到了烧着地龙的内寝之中,已经浑身落满了雪花。
内侍被他毫不留情地关在门外。
秦昭宁看着烛火闪动的室内,愣了好久。
像是终于有了冷的知觉,他搓着手想要走到桌边喝一杯热茶。可转过那扇屏风,秦昭宁却又浑身僵硬起来——
温清站在桌边,冷沉沉地看着他。
“你淋雪回来的?”温清一眼看到他被雪水浸湿的额发,和雪化后浸透的肩头。他皱着眉握住秦昭宁的肩膀,将他的外氅褪了下去:“胡闹!我才不在几日?”
秦昭宁一把抱住了他。
“你没死怎么不回来!”他叫道,却被堵住了嘴。
两个身影交叠着,难舍难分,在屏风上投出一道融合的剪影。
半晌,秦昭宁将他奋力推开,却又拉回到近前。他脸颊还带着红晕,借烛火细看温清颈上的疤痕。
“小声点,你也不怕引过来人?”温清说道。
“那看着我的老太监过年去了。”秦昭宁不以为意,“你这伤……”
“没什么大碍。”温清的神情变得温柔。
“我、我那天还以为你真死了。”秦昭宁喉咙哽住,强忍住泪意,“要不是你提前和我说过,我就……”
“你就如何?莫不是还想和皇帝对上。”温清握着他的手臂到了床边。
娴熟地帮秦昭宁换下身上打湿的衣服,再把人塞到暖烘烘的炕床上。温清坐在床边,替他揉着冻僵的小腿,眉头拧得很紧。
“我不在,你就自戕?”他仍旧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叫自戕,只是在雪里走了走。”秦昭宁说道,“早知道这办法这么有用,我就天天在雪里……啊!”
他小腿肉被拧了一把,痛得弯身捂腿,而后怒目而视:“你做什么!”
温清道:“若是得了风寒怎么办?”
秦昭宁撇嘴:“风寒就风寒……”
“秦昭宁,你要好好活着。”温清道。 w?a?n?g?址?f?a?b?u?Y?e?ⅰ????ū???ě?n?2??????????c????
“哦。”秦昭宁闷闷不乐,躺进枕头里。
温清专心揉搓他的双腿,随后把罩着红绒套的锡奴放在被窝里,再细细盖好。
秦昭宁看着他,问道:“今后怎么办?你要改名换姓,继续留在我身边吗?”
“我倒是想。”温清笑了一下:“可惜,我的事情还没做完。”
“怎么还有事?慕游和他的党羽都被砍了。”秦昭宁怀疑地看他:“你该不会还要谋反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要复仇罢了。”温清道。
“什么复仇?你有什么仇,和我说说,我能帮你。”秦昭宁一下子坐起身。
“就你?”温清压着他的肩,把他按回柔软的被褥。他人却没有起身,就这么俯视下来。
“我怎么不行!”秦昭宁很不满意,“但你要告诉我,你要向什么人复仇。你先前已经答应了我,今后再不瞒着我的。”
温清垂眼看着他。
“怎么,又要瞒着我做独行侠?”秦昭宁见他闭口不言,大怒:“那你去好了,今后再也不要回来见我!”
温清一下子笑了。
他压下身,声音很轻。
“我可以告诉你,可你要保密才行。”
秦昭宁似乎嗯了一声。片刻之后,他环住了温清的背。
……
顾越到底没守完这个岁。
一群员工灌了他好些果子酒,按说顾大石常年混迹赌场,不应当是个一杯倒的体质,可顾越就是丝毫招架不住。
顾栩帮他挡酒,这只有一点点辣味的果汁般的东西只喝进肚子里小小一杯。撑着结束了年夜饭,又看众人在院子里放了炮仗,欣赏了远处城外的烟花,顾越眼皮打架,却还要拉着顾栩到房顶上看雪。
说出这话,他其实已经不太清醒。
兀风加了个班,把房顶的雪扫出一块,又铺了两块褥子。两人从梯子攀上了屋顶,擎着一把伞坐下来。
“天好亮。”顾越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远处不住闪烁的烟火。
雪很大,闪光的雪片将夜空照得微微发亮,放眼望去,一片温暖的莹白。
顾越把脑袋靠在顾栩的肩上。
顾栩紧了紧搭在两人腿上的毛毯,毛毯下的手交扣着,搁在膝头。
“这里不好。”顾越忽然说道。
“为何?”顾栩无心看雪,他微微偏头,看肩上带着醉意的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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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苏府拜年
他这才惊觉,顾大石原本的模样,他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
那个歇斯底里的人,早就成了记忆中的一滩泡影,在顾越悄无声息的变化中消弭无形。
你到底是……
顾栩垂首,将脸贴近了一些。
顾越毫无所觉,只是看着朦胧的大雪,嘟囔道:“这里不够高。我看伾山就不错,山顶似乎有块平地,修个亭子,就能看雪看田野了,一望无际……多好。”
他想了想,又说道:“平原的风景还是平淡了一些,虽说各有千秋,但相较之下我还是喜欢山多水美的地方……这样方便开发旅游经济,最不济还能靠山吃山,村边上的小树林连野生动物都没有,光种地能挣几个钱?”
顾栩笑:“怎么还在想着挣钱?”
“能不想吗?我辛辛苦苦干这两年,挣来的钱连慎王给你留下的一个箱子都装不满,如何帮你……调查身世……推翻狗皇帝……”
顾越说到这里,话已经不囫囵了。眼皮要睁不睁,总之很难抬得起来。
顾栩看着他。
一开始的那个疑问,再次浮上心头。
他轻声问道:“顾越……你为什么要这么、不遗余力地帮我?”
顾越两眼合拢,似乎睡着了。
顾栩有一点失望,但很快又微笑。
他一手将顾越紧紧揽在怀里,一手将纸伞丢下屋顶。随即旋身、发力,带着顾越轻飘飘落到了地上。
顾越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我是……有用的……”他闭着眼,喃喃说道。
顾栩一手扶着他,微微怔愣。
顾越眼皮颤抖了一下,一大颗眼泪从眼角渗了出来,滚在衣襟上,和雪混在一起。
“没用……”他又混沌地念道。
顾栩顿了一下,推开积石院寝屋的房门,抱着他进了暖烘烘的室内。
除掉冷冰冰的外裳,只剩里衣,顾栩把人塞进被窝。他看着顾越半晌,又伸手揭开被角,拉开亵衣的前襟——
那一粒红痣依旧安稳地待在顾越胸前,只是颜色愈发鲜红。
顾栩神色有些怔忡。
他俯下身,犹豫了许久,终于在那粒小痣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随即他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