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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顾越会给他钱,而是没想到会给这么多。

这是示好?还是说这人对农户的开销没什么清醒的认知?

顾栩没有反对,只是默默看他整理。

顾越把八百多文串成一串,和那些不知重量的散碎银子一起包进布里。

“这些银子明天拿去称了换整。”顾越说。

然而顾越心情好起来,有些忘乎所以,只是抬了下手臂,就觉得那几道已经疼麻了的缝针一阵扯动——

“嘶——!哎——”顾越差点跳起来。

简单包裹的布条上又渗出血来。

顾越疼得想掉眼泪。其实刀口并不怎么痛了,是那郎中下的那几根针疼得厉害。

这模样,还去得了镇上吗?

可是已经和顾栩说好了行程,要是不去,他岂不是又要拖着这身破衣服,吃没滋没味的糙米饭过好几天?

这会儿刚过完年不久,这家里却连块年节肉都没剩下,院门上的对联不知是多少年前贴的,已经褪色成了灰白,和村里红纸飘零的样子格格不入。

顾栩定然也是没有吃上顿好的。新衣服就更不用提。

他虽然有些存款,但在顾大石眼皮子底下怎么花的出去?

“爹,你胳膊不方便,还是过几天再去。”

顾栩忽然说。他也看见了刚刚顾越的异状,蜡烛光下,手臂绷带的一团红也是挺显眼。但顾越不太想再让顾栩这么凑合。

“没啥大事,家里真是弹尽粮绝了,不上镇上买点咱俩得饿死在家里。”顾越说,“我注意着点不乱动就行。”

顾栩把北灯叔留下的篮子拿到木架床上。篮子上盖着一块小棉花被子,还没掀开,顾越就闻到一股很香的面食味道,肚子立即发出“咕——”的一长串鸣叫。

太尴尬了,顾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看过了,北灯叔给了不少饼子,可以吃好几天。”顾栩掀开小被子,里面是满满一篮子金黄的面饼。

顾越知道这种食物,他小时候每逢过年,都能收到不少附近村子里人捐赠的炸物,这种饼子是最多的,叫做“油香”。

由于要用很多油炸制而成,所以即使是现世,也就年节时候才会做这种工序复杂的食品。

顾栩从篮子里拿出一张饼,撕成两半,递给顾越一半。

顾越接过来。他也是饿得很了,油香入口,比起他吃过的略带酸涩,但似乎更有嚼劲,非常好吃。

比较稀罕的是,内部是白面做成。这年头,白面是大户人家才能享用的东西,农村人即便过年,也只是白面与黄面掺和着,或者全用黄面。顾越知道开医馆赚钱,竟然这么赚钱么?

半个饼子当然不能让顾越现在这副身体吃饱。

不过,虽然半点没有觉出饱腹感来,但顾越依旧吃了一个半饼子就停下了。那篮子怎么也称不上大,估计也就只有十来个饼,他是能一下子吃完,可顾栩呢?

“我觉得还是明日去一趟镇里。”顾越喝着水,是顾栩给他拿的,“就这么吃这玩意儿怎么行?你快再吃一个。”

说着拿一个饼塞给顾栩,还皱眉做不高兴的模样。

顾栩慢慢的吃。虽然是不常吃这样的东西,可他也没表现出狼吞虎咽或者别的样子来,行动沉稳,还有点儿……优雅?

“不乱动,倒也不是不行。”顾栩咽下一口饼,眼神变得纯稚,像在向父亲征求意见的孩子:“但是那个黄大鼠,他不是家在镇上?要是又找咱们麻烦,你打得动么?”

“……”顾越哑口无言了。

他今天四肢健全,对上黄大鼠还缓了一阵子神,要是废了一只胳膊,连掐人脖子都掐不了。

越想越觉得不靠谱,他挨顿揍都是其次,黄大鼠找人绑走顾栩怎么办?钱被抢走怎么办?

“……这也是,安全起见,等我胳膊好些再去吧。”顾越妥协了。

顾栩嘴角上弯一厘,又隐去。这人好说话的很。

“那。我去歇了。有什么事爹喊我。”顾栩把篮子挂到房梁垂下来的钩子上,这是防老鼠的。

“好……等会儿!”顾越赶紧拦住他。

“怎么了?”顾栩看着他。

“你睡哪里?”顾越问道。

他才想起,卧房是间单独的土屋,正堂的左右房间都被杂物堆满,没法下脚。顾大石是怕睹物思人,才占据了偏房作为起居室,而顾栩……

顾大石从来禁止顾栩进这间卧房的,顾越完全忘了,而顾栩的死活……顾大石哪里关注过?

“我睡仓房。”顾栩看着顾越的眼睛,真是稀奇,分明是轮廓完全相同的一双眼睛,怎么就能发出这样截然不同的情绪呢?

这人是在心疼他?

“爹你忘了,你赶我睡仓房的。叫我和老鼠做一窝兄弟。”顾栩表情又变,带一点受委屈又不敢言说的神情,眉毛蹙着。

啊?有这事吗?

顾越先是全盘相信,然后再去顾大石记忆里翻找相关的片段。不过顾大石当然不管顾栩睡哪儿,对这话没有丝毫记忆。

再看顾栩目光卑微的样子,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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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男主他是这种款式的吗?

顾栩怎么会撒谎!

顾大石那个天怒人怨的混球,不记得自己的言语暴行实在是顺理成章的事。

顾栩又有什么必要编瞎话呢?顾越信了,信的很彻底。

“别了,仓房那么多灰,我从前的混蛋话你一句也别听。”顾越单手撑着木架床,往边挪动,腾出靠墙的一侧来,拍打拍打,又把带血的脏枕巾扔一边,枕头翻面……也不是很干净,先凑合一晚上吧。

“你跟我睡吧。明日咱将堂屋收拾出来……过几日收拾也行。”顾越说道。

顾栩点头,爬上嘎吱作响的木架床。

他大概明白方才顾越整这一出的意思了,是怕他怀疑?可这人显然不是个聪明的,他稍加试探,就惹得顾越同情心泛滥;同情心一泛滥,智商水平就直线下滑。

顾大石没说过那种话。他不管顾栩睡在哪里,只是不许他进堂屋和卧房,生怕顾栩的“霉运”继续传染到他家。

没记错的话,顾父顾母的牌位也埋在那堆杂物里。顾大石从不祭拜,不愿面对现实。

顾越不太坐得住。

时刻想要他命的男主就在旁边,少年坐的很近,两条腿搭在木架床边,还看着他。虽然目前关系有所缓解,但顾越依然压力很大,怕暴露,怕那句话说错伤害到孩子的心。

而且身上很脏,顾大石丝毫不注意个人卫生,要不是天冷,顾栩又会收拾家里,顾大石身上早该长虱子了。

“小栩先歇着,我去清洗一下。”顾越说着下床去了。

顾栩没有跟上去。

虽然一条手臂不能用,但顾越自己打个水还是没问题的。

他泼了刚刚擦拭伤口的脏水,舀出新的,毛巾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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