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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普通将领,总不能比那些驰骋沙场的名将更不拘一格吧,三弟妹、四弟妹都出自武将世家,其阿玛皆战功累累,却也不曾有过规矩不好、性子跳脱的传言,他这些年听到的都是美名。
皇子福晋中唯一被诟病的大概只有八弟妹了,他都不止一次的听说过八福晋嚣张跋扈的传言。
万不想,日后被诟病的皇子福晋里再多一个直郡王福晋。
八弟妹虽然姓郭络罗,但却是在安郡王府长大的,那一支的宗室确实是战功赫赫,杖节把钺,安亲王岳乐称得上是真正的大将军王,岳乐有二十子,岳乐死后,儿子们当中光郡王爵位的就有三个。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还早早就被定为皇子福晋,也难怪八福晋会养成跋扈嚣张的性子。
可张家只是汉军旗的中等人家,福晋又长在礼教森严的江南,他实在很不能理解,张浩尚夫妇为何会如此教养女儿,就不担心日后给家里惹祸吗。
直郡王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大抵也是受到福晋的影响。
他虽封号为‘直’,这个字有公正、正直之意,也有坦率之意,他私以为皇阿玛为他定这个封号取的是后者。
但论坦率,他自叹弗如,不及福晋远矣。
淑娴一如既往的坦率,道:“王爷也知道,往上数三代,臣妾家里都没出过一位能臣干吏,亦无显赫之亲,臣妾阿玛也只是个手下只有两千人的武官。
臣妾呢,一没有才名,二没有绝世之姿,三性子也不算讨喜,臣妾全家都没有想过能跟皇家结亲,甚至连宗室都没想过,都以为选秀只是一轮游,然后便自行婚嫁,也嫁不进权贵之家。”
她们都没想过能进复选,更不要说被指婚了。
直郡王手撑着额头,忍俊不禁,合着福晋和张家都这么没志气,选秀想的都是一轮游。
“福晋也不必如此自谦,张大人近十年的考评都是一等,可见他为官恪尽职守、兢兢业业,是个好官,福晋也……非庸人。”
虽不貌美,性子又跳脱,甚至说话有些口无遮拦,但胜在心善,人又直爽到有些傻里傻气。
和这样的人相处,都不用费脑子。
至于张浩尚张大人的考评,的确连续三次都是一等,他亲自去吏部看到的。
朝廷对外地官员的考核被称为大计,每三年一次,从守、政、才、年四个方面进行考核。
张浩尚接连三次的考评结果都是——守清、政勤、才长、青壮。
若是朝中有人,早该升了。
若是八旗兵,也该升了。
若是文官而非武官,位置也早就往上挪了。
但在绿营体系当中做武官,朝中又无人,总兵官到提督这一步就难迈了,青壮年时期迈不过去,以后年龄增长,便难以再被评为一等,就更没可能升提督了。
淑娴这些年可算是听到有贵人说句公道话了,阿玛在总兵官的位置上已经待了快四任了,为官勤勉,手下士兵亦是训练有素,奈何上头无人赏识,次次一等,也挪不了窝。
早先,她还是盼望着阿玛升官的,勤勉能干,又熬了那么多年的资历,早该升了,凭什么不升。
但自打她被指婚给直郡王之后,反倒庆幸阿玛只是个徐州镇的总兵官了,远离京城,手下又没多少兵,夺嫡这种大事卷不到阿玛身上来,就算日后直郡王被革爵圈禁,阿玛应该也不会被直郡王的政敌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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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代阿玛谢爷,听见您这样的评价,我想阿玛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阿玛常用‘是金子总会发光’这句话来勉励自己,但世间不如意之事八九十,从前阿玛是无人赏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却是个注定夺嫡失败的皇子。
直郡王此刻却是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自己岳丈,如果是个提不起来的阿斗也就算了,次次考评一等的武官,勤勉总是有的,有机会还是要帮一帮。
这本是应有之义,就不必告知福晋了,官场上的事情,说了福晋也未必明白。
第14章
翌日,天还未大亮,直郡王便如往常一样在睡梦中醒来。
习惯性的起身,还未从床榻上下来,看到一旁酣睡着的福晋,方才想起,昨天下午他已经写了请假的折子,而且已经递上去了
如福晋所说,他在折子上请了整整一个月的假。
如果皇阿玛应允的话,整个夏季最炎热的一个月,他都将在府里悠闲度过。
已经坐起来的直郡王又躺了回去,闭上眼睛,试图再睡一觉,奈何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只能穿衣起床,迎着朝霞,去演武场活动拳脚。
另一边,淑娴在睡梦中被叫醒。
“几时了?”
“卯正。”山竹回答道。
才早上六点,淑娴迷迷瞪瞪睁开眼,往身侧看了看,王爷已经不在了。
“王爷昨天不是已经向朝廷告假了吗,怎么还起这么早?”
折腾得她也要早起。
而且王爷昨日自己也说了,最近这几日不算在他要请的假期里,皇子大婚都会有三天的婚假,直到三朝回门之后,才回朝继续当差的。
今儿才是大婚的第二日,也就是说,即便皇上没有同意王爷的请假折子,也不妨碍王爷今天和明天在家休息。
“不是王爷。”山竹轻声解释道,“王爷大半个时辰前便已经去了前院,并未惊动福晋,是格格们来给您请安了。”
格格们?哪个格格们?是姐妹,还是女儿?
反正都是自己人。
“拿件薄纱袍来。”
这么热的天,能少穿就少穿些,既是见自家人,便不必像昨日进宫时那样穿的层层叠叠了,不必穿花盆底,不必戴旗头,简单梳妆即可。
“福晋这样穿戴会不会太素了?”赵嬷嬷迟疑着问道。
青色的实地纱长袍,上面没有一丝花纹,颜色也偏沉重老气。
头发只用两根木簪子固定,再无旁的发饰,耳饰和镯子、项圈更是一样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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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涂了面脂,描了眉毛,点了口脂,可胭脂水粉呢,而且那口脂的颜色未免也太淡了些,说红不红,说粉不粉的,涂在唇上不甚明显。
她年纪大了,不了解年轻人的喜好,前些年又陪夫人一直待在徐州,不知京城现在时兴什么。
难道这便是京城如今年轻人喜欢的打扮?如此的素净甚至寒酸。
“不是见外人,所以我让她们帮我收拾得家常些。”淑娴解释道。
赵嬷嬷面带凝重的点了点头,福晋……从前竟不知福晋是这样天真的性子,怎么还把妾室当自家人了,嫡福晋最应该提防的便是这样的‘自家人’。
而且她方才去收拾床铺,今日的床铺和昨日一样干净,新婚之夜还能说是王爷醉得不省人事,那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