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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王爷指派的,可到底还是不够名正言顺,众人又都清楚这位袁嬷嬷只有几个月的管家权。

再加上在郡王府伺候的奴才比从前在阿哥所时多多了,且新来的都是内务府出身,抱团对上袁嬷嬷也是不怵的。

原就年纪不轻的袁嬷嬷,这一个月来忙得脚不沾地,先是厨房的账对不上,之后关格格和吴雅格格为争院子闹起来,四格格和大阿哥接连生病,刚进府的小吴雅格格落了水……

这一桩桩一件件,袁嬷嬷的身子骨实在是撑不住了,她不愿辜负王爷的信任,可更不能让府里头出乱子,尤其是大阿哥,这可是王爷唯一的儿子,是先福晋拼了命生下的。

“爷,奴才无能,奴才管不好后院,眼下小阿哥的病情刚刚好转,奴才是寸步都不敢离,后院之事奴才实在有心无力,请您赎罪。”

刚交了差事回府便匆忙来看孩子们的直郡王:“……”

皇阿玛让他巡视永定河,他在府里住了没几天便出京去了,途中已有收到府里的信,知晓这段时间府里不太平。

“辛苦嬷嬷了,大阿哥这里还需要你看着,免得有人浑水摸鱼,至于府里的其他事情,我再安排。”

后院这情形要说没人使坏,他是不信的。

袁嬷嬷已经是他身边资历最深的老人了,他小时候被送出宫寄养那会儿袁嬷嬷便已经跟在身边了。

论精明能干,袁嬷嬷也是不差的,只是年纪大了,身份又压不住人,再加上有人刻意搅乱。

他的长史和管事官倒是能压住后院的牛鬼蛇神,可没有属官插手后院的道理。

若是把管家权交给几个格格……他亦不能放心,人都是有私心的,格格们现在虽无所出,不代表将来没有。

直郡王看过了熟睡的儿子,这才移步去长女的院子。

几个孩子都有各自专属的院子,不过他也在信中得知,自从四格格生病后,大格格便因为担心将几个妹妹都接进了自己院子里住着。

“女儿给阿玛请安。”大格格带领妹妹们向阿玛行礼。

“奴才里可有不服顺的,不管是从前的老人,还是刚分到的新人,只要觉得用不惯,都只管告诉阿玛,明日一并清退出去。”

大格格略一低头,这怎么能成,新分来的嬷嬷和宫女皆是内务府出身,若是清退回去,且不说这些人没了前程,便是对她们姐妹和阿玛的名声也不好。

“阿玛放心,我们这里没有那等乖张不服顺的奴才。”大格格代妹妹们答道。

都是学好了规矩和活计才分配下来的,怎么会乖张不服顺呢,这样的刺头怕是通不过内务府的考核。

“那就好,有不听话的就撵出去。”

直郡王往揪下腰间的荷包,取出里面的银票。

“这次回来的急,没来得及让人给你们置办礼物,带过去的银钱尽数都带回来了,你们姐妹分分吧,喜欢什么就差人去买。”

此次出差,他原是预备了两千两给几个女儿采买些东西带回来的,只是接到府里的信后,一时着急,倒是忘了这一茬。

“多谢阿玛。”大格格带着妹妹们道完谢后,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们心中都明白,阿玛是挚亲,是她们在这世上再亲近不过的人了,可却又不知该怎么亲近,甚至面对阿玛时,还有些胆怯。

阿玛不苟言笑,看着甚是严肃。

且阿玛身上差事多,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早出晚归,而另一半则是直接不在京城,不是伴驾出巡,就是出京办差,或是带兵出征,有时候一出去能有几个月之久。

父女之间见面的次数并不多,相处的时间更是少。

直郡王想了想,又取了随身带着的小印给大格格。

“这是阿玛的私印,你拿着,若有需要,我又不在府里,你就让人拿它去前院找人。”

不管是王府的属臣,还是侍卫,见了他的私印,都会听大格格的。

给了银票和私印后,直郡王便没再多待,匆忙离去,让人把后院各处管事的都叫来,该打的打,该罚的罚,该清退的清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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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府。

觉罗氏回京的第一天,便拉着女儿在正院陪她住下。

母女俩面对面盘腿坐着,床幔还没有放下来,屋内摆放的几盏灯也还亮着。

“我跟你阿玛在江南得到消息后也是吃了一惊,皇恩浩荡,这样的大喜事竟落到咱们家,若是我们还在京城,怕是要紧跟着开祠堂祭祖了。”觉罗氏先给接下来的谈话定了个基调。

这是喜事,对内对外都得这么说,也的确是这样。

自家闺女之前央着老爷在江南寒门书生里挑个夫婿,还得是个长相俊俏的。

跟自家闺女适龄的书生,进士就别想了,举人也难寻,多半是个秀才或童生。

闺女总想着低嫁能自在些,但低嫁也有低嫁的苦楚,不说衣食住行,她闺女素来不挑拣这些,单说日后见了昔日的堂姐妹、表姐妹,俯下身子称呼一声太太,难道心里会舒服吗。

淑娴点了点头,是喜事,一步登天了,从总兵官的女儿变成超品的郡王福晋。

她阿玛的总兵官目前还没有定下品级,她记得好像是乾隆年间才定下来,应该是二三品的武官。

觉罗氏接着道:“你也不要觉得高嫁没有底气,谁家嫁皇家不是高嫁。

再说我打听了一圈如今的皇子福晋们,咱们家也不是独一份的。

太子妃娘家也是汉军旗。

五福晋的阿玛才七品,叔伯的官职也不高,她祖父去后,娘家就没有能撑起门庭的了。

四福晋家里有爵位是不假,但兄弟人才平平,她阿玛去后,娘家也不比从前了。

王爷的先福晋当年刚嫁进去,阿玛便因为贪污受贿被革了官职,之后便再没有被起复。

额娘跟你说这些,不是笑话人家,她们每一家论家族的整体实力,都比咱们家要强,轮不到咱们笑话人家,额娘是想告诉你,不必为了家世胆怯。”

淑娴:“……”

她胆怯不是为家世,而是因为未来,距离直郡王被隔绝圈禁,满打满算也只剩十年了。

十年,何其短暂。

她现在才十七岁,十年后也才二十七岁,她可是在觉醒前世记忆时便发下宏愿的——要健健康康活到七十八岁。

这桩婚事意味着她要在郡王府从二十七岁一直圈禁到死,圈个几十年,直接就无期徒刑了。

亏到奶奶家了。

淑娴只能满脸一言难尽的道:“我不是怕嫁进去被人欺负,再是继室,也是明媒正娶,在妯娌们当中也是长嫂,我是怕一朝被牵连,我,还有咱们家,都跟着被搅和进去,万劫不复。”

如果有的选,她倒宁肯是九子夺嫡中的旁人,下场惨烈的八爷和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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