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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濯白看着他道,“保住命就还有机会。”

郑南楼蓦地笑了:“你和我,对当世至高,以及藏雪宗的掌门,还能保住命?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陆濯白话说完了才意识到有多可笑,但还是坚持说:“我知道一处地方,应该能藏上一段时间......”

只是说着说着,底气明显有些不足了。

郑南楼摇了摇头:“就算能藏身,我身上的这个情蛊,也会照样要了我的命。”

“那如今能如何?按我师尊的谋算,怕是除了死,就根本就没有解蛊的办法了。”

郑南楼却敛了笑,看着陆濯白的眼睛,格外认真地告诉他:

“有的,解蛊的方法,其实是有的。”

说着,他又突然转头,望向了窗外摇晃的树影,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在光影之中明明灭灭。

“这世上,其实还有一种法子,可以让人脱胎换骨,重塑法身。想来区区一个蛊虫,也自然是不在话下了。”

陆濯白似是听出来了,讶然道:“你是想......怎么可能......”

郑南楼没再和他多说什么,而是转而朝他道:

“你再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把最后的解药给你。从此之后,我们便两清了。”

“什么事?”

郑南楼不言,而是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附耳去听。

直到陆濯白真的把脸凑过,他才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声音混进林间清脆的鸟啼,听不大真切。

陆濯白低着头,忽然就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了然。

“郑南楼,你果真是个疯子。”他缓缓道。

“但愿,你能活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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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进入内啥流程。

第51章 51 笨蛋

郑南楼独自一个人往玉京峰的山顶走。

从前修为不够,又没有法器的时候,旁人不过转瞬一跃的距离,他都要一步一步地用自己的两只脚去走出来。

如今能御剑了,他却又偏不想了。

长时间安静地穿行这山中能让他有时间去想很多事,从怀州到藏雪宗,林林总总加在一块,也算不得什么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历程,不过都是些在别人看来没什么意义的小事。

但每一件,他好像都记得清清楚楚。

下一瞬吹来的风里混着点湿润泥土的气味,郑南楼抬起头,看见从自己脚下延伸着蜿蜒地没入山巅的石阶,忽然就想,原来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三年了。

三年对于一个修士实在是很短,短到仿佛都来不及发生什么。

但于郑南楼来说,却已经是一段足够长的时间了。

长到让他终于可以无比清醒又执拗地去想自己的未来,也许生也许死的未来。

郑南楼并不觉得沉重。

相反,他很放松,从山脚上来的时候还在路边捡了根草枝捻在手里,一路走一路晃,像是被他故意藏起来的“尾巴”在指尖悄然化出的形。

他甚至可能无意间哼了一小节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曲子,不成调的,飘飘悠悠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听见。

这当然是郑南楼。

从前那个天天在心里患得患失的是郑南楼,如今这样松快得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的也是郑南楼。

可郑南楼只有一个,六界八荒,唯一的一个。

往后千年万年,无论沧海桑田,天地变幻,也都再生不出另一个他了。

这似乎并不是一种遗憾。

站在山顶的人如是想。

郑南楼走了许久,才终于抬起头,看见石阶尽头的树下,站着一个人。

素白的袍子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像是春天最浓烈的时候,在草木花丛间常见的那种蝴蝶。

也许是蝴蝶吧。

大概也只有蝴蝶才会恍惚间让人生出这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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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玉的脸在逐渐昏沉下来的日光里变得有些模糊,但郑南楼却依然可以在脑海里清晰描摹出他的样子。

稍微有些上翘的眉,缺少了光亮而显得黑沉了的眼,以及,柔软得似是永不会落下的唇角。

当然,都是对着他的。

于是,晃了一路的草枝被揉进掌心,折出不知多少节细小的痕。

郑南楼却抬起头,像是无比欣喜地对着妄玉叫了一声:

“师尊。”

妄玉没应,而是朝他伸出了手,白得几乎要和袖子融为一体的腕子晃得人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蜷成一团的草枝被丢进荒野,郑南楼快步走上前,像是推开了横在他们两人之间的暗色,抓住了那只手。

顺便,他还偷偷抬眼瞧了瞧,果真如他想的一样,这个人是在笑着的。

妄玉牵上他,往后殿的方向走。

“今日做什么了?”他问。

郑南楼便用空着的那只手一件一件地数给他听:

“早上送阿霁去了外门的讲堂,然后就去林子里练剑,尝试了新的调息法子.......啊,我还见了泠珠!”

“是上回在浮光湖中救了你的那位姑娘吗?”

“对。”郑南楼点点头,“她说她从前见过炤韫仙君,我就把悬霜剑给她看了,可惜她也不大清楚。”

妄玉听着,也没多问,只道:“炤韫仙君之事到底隐秘,她不清楚也是自然。你若是想打听,以后我会帮你留意的。”

郑南楼“嗯”了一声,转头又去问妄玉:

“师尊今日怎么在这里等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妄玉的目光还落在前面,但侧脸上的那点笑意又似是深了一分。

“有是有,但在这里等你也不全然是因为这件事。”

“那是因为什么?”郑南楼有些好奇。

“自然是想等你,便就等你了。”

妄玉依旧说的坦然,面色如常,似乎毫不在意这句话里藏着的那点似有似无的情意会让郑南楼生出怎样难以自抑的反应来。

他脸红,他心跳,他像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般别别扭扭地不敢去看旁边的人,紧紧揪住的衣角都快要被他就这么扯坏。

像是出拙劣又丢人的独角戏。

但郑南楼注定不能生气,他照例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像是因为羞赧而支支吾吾地去问妄玉:

“师尊......到底......寻我何事?”

妄玉脚下的步子一顿,终于偏过头来看他:

“是我之前说的结契的事。”

郑南楼心头一跳,脸上更热,话都说不稳了:“结......结契......怎么了?”

妄玉似是低声笑了一下:“南楼可知道结契要做什么吗?”

郑南楼摇摇头,他资历尚浅,从未见过旁人结契。

“结契,便是你我二人要在天地日月面前起誓,从此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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