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


却又在即将离开的刹那微微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竟又带着几分迟疑地在他的脸上摩挲了两下。

那触碰很轻,但还是让郑南楼心头发颤,下意识地就屏住了呼吸,连身子都跟着僵住了,像是生怕有一点动静,就会惊碎这宛若虚幻般的温存。

可妄玉的眼睛却依旧沉静无波,映不出半分涟漪,似乎全然未曾察觉身前弟子此刻翻涌的心绪。

“师尊......”

郑南楼低低地唤了一声,嗓子有些哑。

妄玉没有应,只是很快就收回了那只手,随即转过身,衣袂拂动间,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走吧。”

妄玉和郑南楼从沉剑渊的尽头再回到密林之中时,藏雪宗后面派出的几位长老已经到了,所以搜寻其他人的事情并不难。

那两个邪修大抵是有些追寻谢氏血脉的特别手段,见了谢珩就觉着成功在即,也无心再去为难其他的弟子,因此他们大多只是受了些伤。

只陆濯白一人,却是迟迟不见踪影。

最后还是妄玉动用灵力,用陆濯白命牌上的气息追寻许久,才终于勉强定位了他的所在。

郑南楼倒是没那个机会去看陆濯白到底是陷在了什么地方。

他们一行人循着灵力指引,逐渐接近那座颇为隐蔽的洞窟,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味便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郑南楼还没反应过来,走在他前面的妄玉就已抬起手,拦住了他。

“你留在此处。”

他的声音有些淡,一时让郑南楼有些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地止住了脚步,没再往前。

妄玉和其他几位张长老的身影很快就被洞内幽暗的阴影所吞没,最后眼前就只剩下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还在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郑南楼没等上多久,洞窟深处就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妄玉最先走出来,一身白衣和进去前一模一样,依旧纤尘不染,连半分褶皱都找不出。

而跟在他身后的两位长老,手中却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的整张脸都几乎被殷红覆盖,发丝凌乱地黏在面上,几乎辨不出本来的样子。

他见了郑南楼,忽然咧嘴一笑,一团赤色中有白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

“还真是我小瞧了师弟。”

他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郑南楼才发现,这血人竟是陆濯白。

也不怪他认不出,这位向来矜贵的藏雪宗大师兄,此刻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模样。一身素袍早被鲜血浸透,凝成一片一片深浅不一的褐色斑块,衣摆上甚至还挂着几丝可疑的碎肉。

而他那颈部以上,更是污糟一片,怕是连街边乞儿都不如。

此刻他和妄玉站在一起,就算再瞎的人也说不出那句“此子肖似仙君”了。

郑南楼看着他这副样子,直接就皱起眉,隐隐露出几分嫌恶,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只是嘴上还保留着几分恭敬:

“师兄受累了。”

他这话说得挑不出毛病,可落进陆濯白的耳朵里,就没那么好听了。

陆濯白盯着他,连嘴角惯常挂着的温润笑意都早消失不见,眼中一片阴郁,似是想说什么,可还未出声,就被旁边的长老按住了肩膀。

“师侄你伤的不轻,还是赶紧回去医治吧。”

说完就直接把他架着走了,郑南楼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刚转过头来,就见妄玉忽地朝他伸出手,摊开的掌心里放着一棵微微有些泛紫的草药。

正是他之前在山洞偷偷塞进陆濯白衣服里的那棵。

“陆濯白到底是掌门座下首席,他本不该如此轻易就落入邪修的陷阱。”

妄玉并没有明说,但还是让郑南楼听着心头一紧,连忙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师尊明鉴......是他先想推我出去吸引邪修的,弟子......只是不服气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些:“而且这草药的气味只是会暂时扰乱的他的五感,并不会伤到他什么......”

说完了也不敢抬头去看妄玉的眼睛,却还是觉那目光好似化作实质一般,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

“弟子知道错了。”

妄玉却没有说他什么,只是突然收掌,那棵草药在他指尖的灵力中倏忽化作细碎的粉末,又簌簌飘散在穿林而过的风中。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做?”他无端地问道。

郑南楼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南楼。”妄玉好像总是喜欢这样唤他的名字,看似亲近却总透着点凉意,“你方才说,自己从前就是这样活的。”

“可你今日算计他三分,来日他必还你七分,这般冤冤相报,又何时才算是尽头呢?”

郑南楼有些惊讶地抬头,从叶隙洒下来的斑驳天光中,妄玉的面容依旧清润出尘,瞧不出半分异样,语气平静地和往常讲授剑诀一模一样:

“真正想报复一个人,应是一击致命,教他——”

“永世不得翻身。”

郑南楼呼吸微滞,心跳却有如擂鼓。

他颤着声音回答:“弟子受教。”

------------------

自从那沉剑渊回到藏雪宗之后,郑南楼倒是难得清静了一段时日,大概是往日里那些爱找他麻烦的比如谢珩之流,如今都在闭门养伤,这会也没机会再同他过不去了。

这几日简直是他拜入藏雪宗后过最舒心的日子,每天除了必要的修炼外,他几乎足不出户,一直待在房里认真研读那本《澄雪照影诀》。

可越是细读,就越是发现这功法实在是太过玄奥晦涩,单凭自己一人,怕是难以窥其门路。

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知道再这样强求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会走火入魔,便只能暂时放下书册,想着出门透透气。

推开房门的一刻,暮色如潮水般涌进眼帘。

已是傍晚时分,远处的山峦都被残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而在天空的另一边,低垂的云层中,一轮圆月已悄悄现出了身形。

郑南楼心头蓦地一紧,才终于想起,竟又到了十五。

平静的日子过久了,他竟忘了,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便是要饲蛊的日子。

他站在院中沉默了一会,到底是明白抗拒不了,便只能咬了咬下唇,又转身回房,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只瓷盏。

只是他之前特意买回来的,专门用来盛放灵药的器皿。

他把它捧在手中,冰凉的触感似是稍稍抚平了他躁动的心神。

郑南楼深呼吸了一口,才终于抬脚朝妄玉的主殿走去。

--------------------

第一个独立副本结束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