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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的血腥气,混着谢珩袖口熏染的馥郁香气,杂糅成一种令人不适的甜腻气味。

但他却没有动,甚至连眸光都没有丝毫的闪烁,像是已经被彻底吓傻了。

然而,剑刃挥动间带起的风拂过他脸颊时,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他的眼底似是划过了一点伏流,像是烦躁,又像是......笑?

那点细微情绪转瞬即逝,像是深夜里掠过的飞鸟的影子。

但在谢珩的眼里,他却只是颤抖着、瑟缩着看着那尽在咫尺的锋刃,说话的声音都因为惊惧而破碎得不成语调:

“谢、谢师兄,莫不是......真要杀我?”

谢珩的动作忽然就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郑南楼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的那点愠怒竟奇异地纾解了几分,一种难以描述的隐秘愉悦感居然压过了刚才在其他人面前丢了面子的恼羞。

他发觉自己应该是在欣赏,欣赏落入手中的猎物最后的垂死挣扎。

竟比就这么踩着他还要让人兴奋。

他歪了歪头,手中剑缓缓下移,在郑南楼的颈间戏弄般地留下了一道浅淡的血痕:

“你都说你是废物了,这么有自知之明,我就是杀了你又如何?”

说着,他又忽地俯下身,戏谑的声音里带着点残忍的诱惑:

“不过,你要是再求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郑南楼的呼吸越发急促,他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谢珩的衣角,却又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一双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泪水,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支离破碎的光。

就在谢珩以为他会像自己预料的那般吐出一些卑微的乃至自辱的话时,他张开颤抖的唇,说得却是:

“你杀我,就不怕我师尊吗?”

“那可是,我的师尊。”

整个藏雪宗,所有人都知道谢珩的逆鳞。

不过是“妄玉”两个字。

一声“我的”如火星溅入枯草,在谢珩的脑海里骤然腾起一片大火,他嘴角那点笑意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暴怒。

他再顾不上其他,周身的杀气陡然暴涨。

“你找死!”

他暴喝一声,长剑划破平静的夜色,直刺向郑南楼的胸口。

郑南楼不躲也不闪,脸上原本恐惧的神色却在剑气腾起的刹那倏忽褪去,仿佛像是错觉般,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蠢货。”

谢珩还没来得及认清他的口型,一颗石子突然破空而来,伴着“铮”的一身,他的剑刃被震得剧烈颤动,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逼退了几步。

郑南楼倒没表现出什么意外,只是偏过头,看见旁边黑漆漆的树影之中,转出了一个人来。

从繁茂的树冠间隙里照射下来的那点清辉只能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只这一点,就熟悉得让人心颤。

但旋即他又彻底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只被人强行塞进去的虫子安静地沉睡着,没有一点异动。

那人又走近两步,月光终于吝啬地照亮了他的半张脸,是一双清丽却少了几分寒气的眉眼。

不是妄玉,是......

“大师兄。”

谢珩已经先他一步出了声,声音里的戾气还未散尽,却已多了几分忌惮。

他虽向来桀骜,但修为到底是不敌比他要年长些的陆濯白。即便此时大家都失了灵力,但只那一颗小小的石子,就震得他气血翻腾,险些连剑都拿不稳。

陆濯白的嗓音早不如白日里和煦,显而易见的冷了下来:

“宗门严禁私斗,谢师弟刚刚,是想做什么?”

语气听着十分严厉,倒颇有几分宗门“大师兄”的风范了。

“我......”

谢珩还想再辩,陆濯白却突然蹙眉看了过来,分明没有动手,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威压。

“谢师弟今夜做的事情,等回去后我会一一禀明掌门,至于其中缘由,还是到时再说吧。”

谢珩被他一堵,也知道再多说什么也已无用,便就这么愤愤地横了还躺在地上的郑南楼一眼,直接带着人走了。

随着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郑南楼这才勉强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他每动一下,胸口被踩伤的地方就传来一阵难耐的疼痛,但他却始终一声不吭,只藏在袖子下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陆濯白无声地靠近,想要来扶他,他却借着擦汗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偏了偏身子,给这么让了过去。

修长如玉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一顿。

“多谢师兄。”

郑南楼哑着嗓子道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既不少得觉着敷衍,又不多到引人怀疑。

只是他的眼神却一直低垂着,像是有意避开陆濯白。

他扶着旁边的树干慢慢站起来,动作看上去吃力又艰难。

陆濯白收回手,却好似完全没有感觉到郑南楼的抗拒一般,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如水:

“都怪我,师叔明明叫我照顾好你,我却一时疏忽,害你被伤成这样。”

郑南楼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却只剩下一片温顺的黯然:

“不怪师兄,都是我自己不济。”

说完,也不愿再多言语什么,朝人一低头,便捂着胸口步履虚浮地就这么走了。

只留下陆濯白一个人站在林间层叠的阴影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剑渊的早上并不会像外面一样天光大亮,初升的太阳被繁茂的树林所阻,只能勉强照射进来几缕淡薄的灰白,还未来得及落地,就已经被林间弥散的雾气所吞没。

偶尔有风吹过,枝叶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听着像是某种异兽低沉的呜咽。

郑南楼只睡了一会就被叫了起来,胸口处昨夜弄出来的伤还有些隐隐作痛,他从储物囊里挑了点草药放在嘴里嚼着。不大管用,但至少压了压有些翻腾的血气。

一行人收拾了一下,便重又出发。

这里的禁制极为霸道,说是封灵力,那便就一丝一毫都使不出来,经脉之中空空荡荡,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强行抽干了一般。平日里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里早没了半分用处。

这可苦了那些过于依赖灵力的世家子。

郑南楼还像昨日一样跟在队伍末尾,他自幼在怀州郑氏那个鬼地方摸爬滚打,进了藏雪宗也没什么进益,早习惯了不借外力生存,所以这里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可走在前面的谢珩,就没他这么从容了。

养尊处优的少爷外出历练还穿了件样式繁复的锦袍,每走上几步就要停下来扯开勾住下摆的荆棘藤蔓。不过半日,那衣服上就被刮出了好几道裂口,周围还溅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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