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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的常明灯,铁轨的节奏像在枕边敲鼓,细碎又催眠。宁希抱着黑色油布包,侧身?睡在下铺,脑子迷迷糊糊的。忽然,她后颈一阵发冷——像有风从?边上里钻进来,又像有目光贴在背上。
她睁开眼,先是看见帘子被人从?外头轻轻挑起了一道?缝,下一秒,床尾的阴影里立着个人影。那人身?形瘦长,背对灯光,帽檐压得很低,黑影把?半张脸吞了个干净。宁希的心“咚”地砸了一下,指尖瞬间收紧枕下的油布包。
“干什?么!”她猛地坐起,声音不高,却利落。那人被吓了一跳,肩膀抖了一下,手?里闪过一抹皮夹的亮面,脚下猛地踢到床脚,险些栽倒。上铺的老师被她一嗓子惊醒,探身?往下看,“怎么了?”
小偷条件反射就想跑。宁希不等他回神,手?一探,从?枕头底下抽出油布包,腕子一抖,朝那人后脑勺照着砸过去,她的包里装着的不止是衣物和干粮,还有个半满的保温杯,分量十足。“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吃痛,脚步一滞,身?子晃了两?晃才稳住,帽檐歪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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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小偷!”不知是谁在对面的铺位吼了一声,像火星落进干草堆,整节车厢立刻炸开了锅。睡眼惺忪的人纷纷探头,隔壁上铺那个同学已经摸到枕头底,发现衣服里的钱夹不见了,脸色一下白了,翻身?就往下跳,拖鞋都顾不上穿。
小偷被宁希那一下砸得眼前发黑,还没?缓过来,就见几双胳膊从?两?边伸了过去,有人反应过来拉住他袖子,有人死死箍着他的腰,“别动!”“把?东西交出来!”“我包也?不见了,掏口袋!”乱糟糟的喊声把?走廊尽头另一侧也?惊动了,所有人都探出头来,有的索性站到了走廊上。
这是个惯偷了,到底是有点门道?的,手?臂一摆想要?挣脱,脚尖一勾就要?往过道?窄处钻。宁希心里清楚,没?看清这人的面容,要?是他跑到隔壁车厢,换个装扮就很难找到了。
她干脆起身?下床,双脚落地时“啪嗒”一声,稳稳挡在过道?正中。那人一抬头,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姑娘,头发扎得利落,眼神又冷又亮,带着几分狠意差点震住他。她把?油布包重新抓紧,向前半步,“往哪儿跑?”
那人心里一虚,侧身?想再试一次,结果?后脖颈被人按住,整个人被压在对面空铺的床沿上。隔壁上铺的同学红着眼圈,从?他手?里扯回自己的钱夹,抖得厉害,嘴里直念叨:“谢天谢地……我明天要?用钱的……”
更多人反应过来,把?这小偷上下翻了个遍:牛仔外套里侧缝着的暗袋、裤腰里夹着的薄包、鞋垫下藏的零钞,还有几张折得极小的票据,叠叠翻出。有人在旁边记着:“这个是我的零钱包……这个是我的火车票……这是谁的表?”一件件对了回去。
没?几分钟,乘警赶到,简单控制住局面,给大家一个个做了登记。被抓的小偷脸色铁青,嘴硬不肯认,乘警冷声一句:“人赃俱获。”他才耷拉下眼皮,不再吭声。排到宁希时,乘警抬眼看她一眼,语气缓了些:“小姑娘,出门在外确实得多留个心,你的反应不错,值得表扬。”
宁希点点头,“嗯。”不多说,笔尖在纸上利索签字。她把?油布包重新塞回枕头底下,又把?拉链拉到头,手?心的劲儿这才慢慢松开。等一切折腾完,已经后半夜了。车厢的人越说越精神,半天都安静不下来。
“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要?注意安全,好?在这次对方没?有带危险的工具……”老师又是一阵后怕,这会儿众人都是心脏怦怦跳的。
别人谈论别人的,宁希自个儿没?有丢东西,她也?懒得参与话题。躺在床上困意席卷,没?多久又睡得稳稳的。
带队的老师看了熟睡的宁希一眼,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上铺。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火车缓缓进站,长长一声汽笛,把?困意吹散了大半。京都站的人流像潮水一样往外涌,广播声里夹杂着皮鞋敲地的脆响,空气里有热面汤和新油漆的味道?。
对于宁希来说,海城本就是大城市,初到京都并不至于被震得说不出话,但街口高楼的线条、道?路两?侧密密麻麻的广告牌,还是让她看了两?眼。
一行人被接站的人带着去了京大。决赛在这儿办,安排得井井有条:先登记,再分宿舍,床单被罩一应俱全。全国十个考区,每区五个名?额,一共五十个人,看着人挺多的,但是从?全国选拔出来的,也?都是顶好?的尖子生。
安顿好?,已是下午。宁希找带队老师请假:“老师,我在附近转转,给家里人带点特产,八点前回。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您打给我。”她从?包里拿出纸张,给老师写了一串号码,说话的语速也?不快,倒是听的老师一愣一愣的。
看着宁希带了便携电话,老师也?懵了,这孩子不是家境一般吗?又转念一想,也?许是亲戚借的,出门在外有个联系电话也?好?。
“行,别走远,注意安全。”老师叮嘱。
“好?。”宁希应着,把?头发扎紧了些,往外走。她的步子不急不缓,眼睛却很亮:这趟出来,一半是比赛,一半是看一看京都的楼盘——海城的盘子她摸得差不多了,羊毛不能总薅一个地方。
校门外,书店门口堆着当天的报纸,她买了一份边走边看。时事、招聘、售楼广告,密密麻麻一页接一页。京都的变化真快,像是每天都在脱皮换壳,拆与建的声音在空气里回响。
售楼信息一条比一条诱人,地图上圈出的地块让人眼花:这个地段好?,那个配套全,单价在宁希看来还凑合,却也?不低。
宁希看着看着,心口微热,指尖却冷静,她知道?系统只?认实打实的“租金”,炒房升值不计入积分。是赚快钱,还是做长线?她垂了垂睫毛,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要?不要?挑几处能尽快出租的点先落子?
她换了几趟公交,图省钱也?图多看几眼城区容貌。
坐到最后,晕车意上来,她这才在老城那边下了车。那里临近一个名?头不小的景点,游人三三两?两?,茶馆门口挂着褪色的锦旗,胡同口的灰墙斑驳,木门上油漆起皮,露出里面苍黄的木纹。
为了保护古建,这一带高楼少见,更多是深宅院落,静得像把?时间扣住。四合院的门簪、抱鼓石、屋脊上的兽,宁希一路看一路想:这种院子现在虽然也?不便宜却不算贵,十年二十年后会是金疙瘩。但她又想起系统那条枷锁——租金才算数。她在心里叹口气:做长线是赚,可积分难攒;做短线顺手?,怕错过了真正的大浪。这一道?选择题,把?她的脚步拴在原地好?一会儿。
天色慢慢沉下去,街角的灯次第?亮起,橘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