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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的钱都没有,只能一把火将尸体焚烧成灰。

小孩紧紧攥着干粮,笑得凄惨:“谢谢大哥哥,我……没什么可以报答您的,不过我娘说爹爹在天上会保佑我们,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去告诉爹爹,让他也保佑您!”

顾扬勉强笑了笑:“好,快回去陪着你娘亲吧。”

小孩用力点了点头,飞快地离开了。

明知这不过是百年前的事,再如何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历史没办法改变,他却还是低垂了情绪。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帮到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

转眼三个昼夜过去,刚好十二月冬的时候,一抹铺天盖地的红,照亮了这危在旦夕的宸渊国。

此次举国之力操办的婚事极尽奢华,百鸟朝凤,顾扬身着张扬的红衣,伫立在皑皑白雪中,任由身旁服侍的太监在为他整理衣冠。

他已然决定,今日之后,局势若还不能有转机,便告诉谢离殊这层幻境的真相,若是他信,或能搏出一线生机,若是不信……最坏也不过被当作疯子囚禁起来。

但已经不能再拖延了,被困在此地日久,始终寻不到出去的法子,只能从谢离殊身上搏一搏。

绒碎的雪花飘落在他的指尖,顷刻即逝。

年轻的帝王端坐在銮驾之上,神色阴郁。

凛冽寒风卷着雪碴子,扑在顾扬的肩头。他看见谢离殊坐在轿撵上,一个健步跨了上去。

谢离殊罕见地笑了笑,冰凉的手握住他的掌心:“待会祭天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顾扬心中狐疑:“什么祭天?”

“借用你些许妖力,祈祷宸渊来年……咳咳,能风调雨顺。”

顾扬懵懂地点了点头。

谢离殊很快抹开唇角那抹血色,强撑着坐直身子。

顾扬过去揽抱住他,生怕谢离殊坐久疲累。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一切,似乎都在不可逆转地走向命定的结局。

经年之久,史书并未记载宸渊国当年究竟凭借何种契机才重新振作。但从这几个月观察而来,除却鲛人泪,仅凭己身根本无力扭转这结局。

一切,都在沿着历史的已成定局的轨迹,步步沉沦。

顾扬尝试过无数种法子,可都徒劳无功。

这场大婚,宛如宸渊国最后的落日余晖,顾扬与谢离殊在轿辇中并肩而坐,他掀开轿帘,只见漫天红缎齐飞,如血般飞舞。

“为朕戴冠吧。”谢离殊淡淡道。

顾扬颔首,接过内侍奉上的金玉冠,指尖穿过谢离殊墨黑却毫无点缀的发丝,感受那流水般的触感自指尖溜走。

他心下留意,今日的谢离殊古怪得很。

金玉冠厚重,顾扬轻轻扣上簪扣,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离殊眸色晦暗,转而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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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你我大婚的日子,有何可瞒?”

顾扬总觉得今日的谢离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他前几个月见到的并不一样。

“也是。”他暂且按捺住疑惑,不想破坏气氛,想着让谢离殊开心点,于是又笑道:“真好啊。”

“好什么?”

顾扬轻轻摩挲过谢离殊冰凉的掌心:“好在眼前还能有这样的美梦可做。”

“梦什么,眼下并非虚幻。”

“只是觉得,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谢离殊摸了摸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有朕在,不必忧心。”

顾扬又笑道:“当然了,有你在,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未曾留意到谢离殊古怪的眼神,又转过身眺望着宫墙。

马车一路缓缓行进,终于走到殿前。

“锵”的一声锣鼓惊响。

顾扬先下了马车,他伸出手,正欲扶住谢离殊。

珠帘碰撞,他含笑转过身,忽然愣在原地。

祭坛周围,有无数个覆着白色鬼面的身影在祭坛前随着诡异的节奏起舞,中央一具巨大的青铜鼎伫立,周遭尽是吞天火光和厚重的锁链,重重鬼影涌动。

面前是一块威然耸立的石碑,上面是他落入禁地时看见的几行字——

人间彼岸,阴阳睽隔,舞榭戏楼,生死同乐。

顾扬:“……”

还想好好成个婚的,怎么这么快就动手了。

那行墨字……

几乎是转瞬之间,他便想起刚入禁地时胸腔中的悲戚。

一些零零碎碎的回忆涌入他的脑海之中,他看见鲛人悲痛欲绝,在巨石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是谁的回忆……那个鲛人的吗?

顾扬不是傻子,都到了这地步,若是还看不清是帝王在利用他,那便真是缺心眼了。

那日遇见的国师独自站在祭台上,神色不定。

谢离殊咳了咳:“祭天开始。”

两边的侍卫立即上前押住顾扬,身上齐整的红衣顿时狼狈不堪。

“……为何?”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方才还和他耳鬓厮磨的人。

谢离殊眨了眨眼。

“朕已经寻得续命之法。”他声色平稳:“不需要鲛人泪,只用你的长生之躯镇于宸渊的气脉之处,以你的生机滋养国运,便可保住宸渊万世基业。”

他顿了片刻,又避开目光:“这些日子的欢愉,便是朕予你的补偿,剩下的事,便不必再多言了。”

鲛人怒意盎然,瞬间化作原身欲挣脱束缚,却被身旁镇守的鬼面人死死按捺住身躯。

谢离殊叹息一声:“抱歉,朕别无选择。”

往日种种如同在走马灯般,无数画面朝他席卷而来,几乎要将顾扬的神智撕得支离破碎。

“睡吧。”高台之上的国师戏谑轻笑着。

顾扬再也没有知觉,昏迷过去。

这昏迷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再次醒来时,已经被重重铁链锁在一块巨石之旁。

他妖身尽显,手腕也被割破了,鲜血淋漓,体内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传送妖力。

顾扬嘶声喊了好几声,都没人搭理他,只有铁链碰撞的回音。

他面色惨白,不敢置信地望着这囚笼,难怪那鲛人遗念执着于此。

竟是当年的天宸帝亲手将他关押在这?!

这妖怪也不告诉他,害得他防不胜防。

顾扬咬着牙,生命力正如沙漏般不断流失,但还是没办法止住鲜血。

渐渐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强撑起身子观察四周。

身下不过是块能承载灵力传输的石头,乍一看并不特别,等到他拖着锁链走到另一边才发现这块破石头上竟然刻着几个字——

鬼哭三百年,不渡奈何桥。

这踏马不是那个问心池旁边刻的字吗?!

顾扬愕然领悟,一切线索都在脑中串联起来,原来那个问心池鬼哭狼嚎几百年的就是这个鲛人?怪不得鲛魂如此执念呢,被心心念念的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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