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


离长与涣远一点。

必须离这家伙远一点。

他往门的方向退去。

他的后背抵着门。

太宰感到一种无力的感觉。

他的心中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等同于震颤的知觉。

说到底,人和工具的区别究竟在哪里?

涣君有着“想要一百四十七亿円”的愿望,有着对愿望实现的期待,有着对食物的喜爱与独特感受,有着对他的担忧,甚至对于森先生可能也产生了一定的依赖。

也就是说啊……

这个家伙,明明就是有自我意识、也有独立情感的人类,比许多人更加人类的人类。

他已经脱离了他人的掌控,有着自由,也有着自身存在的意义,且这个意义并非“他者”赋予,而是由其自身赋予。 网?址?发?B?u?y?e??????????ε?n?????????????????o??

这个傻乎乎的家伙……

背后有一个聪明到可称为真正的天才的存在。

那个存在正是“长与涣”,正是“他的过去”,决然地做出了这样的选择,用尽全力地帮助“他的现在”谋得身为人类的新生。

而这新生,又偏偏……

毁在了自己手上。

也许还没有彻底毁掉,但现在的长与涣,已经走在了让计划崩塌的道路上。

最令太宰绝望的是,这家伙,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涣君还在笑。

那样柔软而清爽、又有些不安的笑容。

“太宰?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什么啊。

为什么。

无法理解。

那个“长与涣”。

消失之前,给出“死掉吧”的指令不就好了吗。

给出“从河边跳下去”的执念不行吗。

明明是一个那样痛苦的人,明明是一个执着地渴求死掉的人,明明是一个连这种刁钻的死亡方式都能想到的人。

那个聪明的家伙,为什么会在最终选择“让自己活下去”。

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太宰开始设想,如果是自己会怎么做。

得到的答案是,自己绝对不可能为“未来的自己”考虑什么。

至少过去的他,从没有给过现在的他这般温柔的谋划,因此他现在遍体鳞伤、绷带满身,徘徊在死亡的边缘,终日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漆黑之中彷徨无措。

对于一个寻求死亡的人来说,对于一个怎样都无所谓的人来说,成功死掉、没有自己的未来,才是最好的未来吧?

长与涣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才会做出“让自己无知且充满希望地活下去”的计划。

这种计划,简直、简直……

“那个……”

长与涣犹豫着,他的手指无措地绞在一起。

忧虑地看了太宰一会儿,少年试探般上前半步。

“我说了,别靠近我。”

太宰的声音很冷静。

重复了一遍拒绝靠近的指令。

他的手,下意识地放在了门把手上。

这家伙的脑袋里,其实装的是螃蟹吧?

其实,长与涣不是人类也不是工具,而是一种海洋生物变成的妖怪吧?

所以才会让他觉得如此……

恐怖。

没错,恐怖。

那种匪夷所思的计划,为什么会有人作用在自己身上。

那种情感,那种对自身的……“祝福”?也许是被称为祝福?

莫名其妙,无法解释,不可名状,仅仅只是察觉到这个计划,就好像看见黄泉比良坂突然变成一只狐狸,这狐狸和横滨的渡轮一同跳舞,然后自顾自地大笑起来。

为什么会有他不能理解的东西。

他连计划本身都猜到了,然而在这计划的最深处,长与涣究竟是以怎样的情感,选择让自己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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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无法准确地描述?

那个用来形容这种行为的字、或者词语,为什么,无法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太宰紧紧握着门把手。

他定定地看着长与涣。

白炽灯的浅淡光芒,颜色像花圈,泱泱的纯白,在涣君雪白的发丝与洁白的额头上,泛起奇妙的温柔,仿佛死者的宁静,慢吞吞地徜徉着,漫无边际地蒸腾着,居然很有生命的感觉。

太宰什么都明白,他甚至明白自己的躯壳为什么会有几乎能称为激烈的反应。

那个审判一切的意识依然在静静地看着他,就挂在他的头顶,一如缭绕的纠缠的无法摆脱的烟雾。

庞大的思维,庞大的世界,离这个世界十分遥远的世界。

与长与涣的无法理解的死亡计划,一点儿也不相容。

这个房间太狭小了,没有办法承载。

因此,他感到眩晕,他喘不过气!

比沉在冰凉的河水之中,更加喘不过气。

无聊……

无聊透顶!

太宰一言不发。

他拉开了门。

几乎像在逃跑一样,夺门而出!

第32章

即使离开了长与涣所在的房间,怪诞的感觉还是久久萦绕不去。

巨大的疑问,盘旋在太宰的脑袋上空。

长与涣好像在身后呼唤他。

然而太宰没有去听。

涣君的每一道声音,都十分地令他难以忍受。

太宰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他只是快步地行走着,如同踉跄地奔跑般,走在这条并不明亮的廊道上。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追逐着他,一种神秘的、无从捉摸的东西,会将他强行留在这世上的恐怖的东西。

地毯吸收了脚步的声音,因此空气显得寂静。隐藏了光源的灯光,映得他的脸苍白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他不想再看见长与涣的笑脸。

电梯的灯光亮起。

太宰缩了进去。

他孤零零地站在电梯的角落。

直到现在,他才转过身,望向电梯外。

走廊上空空如也,长与涣没有追过来。

不知是终于松了口气,还是因为其他残留的思绪,他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轻轻的风,呼出,吸进,渺远,悠长,如同一个长达千万年的梦。

电梯上行。

太宰的呼吸越来越平稳,他有一种没有地方可以去的感觉,因此即使他的心跳极其稳定,心情尤其平静,他的肢体却像灌注了许多的石头,不会有任何触感的石头。

不知道到了第几层,电梯门打开。

他没有出去。于是电梯门又关上。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使用这台电梯,这是当然的,这是能够直通最顶层的电梯,通常只有需要见首领时才会用到。

而现在已经是很深的夜晚。电梯的玻璃映出太宰的倒影,少年的头发蓬乱,眼睛乌沉沉的。

他的手指动了动。

太宰抬起手,将手掌按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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