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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股寒意,雪聆不敢想,若被抓住的是自己,会不会活生生的被分尸,毕竟辜行止如此恨自己,连尸体都不放过。

“雪聆,现在你怎么打算的?”

饶钟的声音打断了她胆颤的心悸,心不在焉回道:“还能怎么打算,嫁人啊。”

饶钟道:“那可是个老鳏夫,只有一口气了,你难道真不打算再找男人吗?”

雪聆瞥他,莫名道:“你管这么多干甚?你可别打我的主意。”

她怀疑饶钟看上她嫁过去的钱财,欲给她找男人,好以此为要挟寻她要钱,毕竟这种事他自幼没少干。

饶钟气急败坏,“我管你干嘛!”

“哦。”雪聆低头盯着寒冬天冷冻出的冻疮残疤,想若伺候老书生过世,有了数不清的银钱,她想先买上一盒寒冻疮膏,要桂花……不柰花味的。

说不定擦拭的时日久了,她的手也能和别的女子一样娇嫩。

如此想着,她不禁对日后的生活生出一丝期许,唇边都情不自禁扬起一抹笑。

而另一边。

暮山焦急的在院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紧闭的房门。

世子已经许久没有出来了,也不准许人进去,他只能每日将水与吃食放在木棍上托着从窗外放进去。

可他发现世子不吃他们送的膳,反而吃着放在被虫钻得坑坑洼洼的矮床柜上,那些堪比猪食的粗粮饼,偶尔会饮些水,但不多,就像是如此吊着一口气在活着。

他看不懂世子在做什么,只当全是雪聆害得世子如此。

他撸起袖子,打算出门去挖出来尸体继续剁时,身后的门应声而开了。

“暮山。”

沙哑如磨砂的声音响起。

暮山面露欣喜,转身单跪于地:“世子您终于出来了。”

许久不见天日的青年很轻地靠在门框上。

他模样是生得极好的,可现在清隽的脸庞消瘦得只能靠优越骨相衬出几分昔日的风华,周身却散发着阴湿的死气。

雨后逐渐变暖的阳光落在他轻坠长睫上,纤长的阴影覆着苍白的肌肤,漠然阴郁开口问:“棺材的尸身可腐烂生蛆了?”

暮山知他问的乃北定侯,答道:“回世子,已生蛆,属下每日命人捉虫,且放在寒凉处,暂且还有人形。”

“嗯。”辜行止平淡颔首,闭眼面向暖阳,冷淡吩咐:“烧了。”

暮山甚少会过问世子的决策,但这次闻言却惊讶得冒犯抬头:“烧了,万一那些人不认棺中的就是侯爷本人呢?”

辜行止伸手抚摸阳光,午后温柔而不刺目的光落在毫无血色的惨白肌肤上,依稀能看见薄皮下青色的细细脉络。

“那便由着去怀疑,我要留段时日再回。”

他要抓住雪聆,抓住抛弃他的骗子。

暮山看着青年触光如灼伤般收回手,如刚死的鬼心存不甘,俊美面容扭曲着痛与恨缠绵……似乎还有一丝颤栗的爱从恨中抽丝剥茧地泄出来……爱?

暮山忽感一阵说不出的头皮发麻。

总觉得世子似乎不对劲。



因为雪聆是填房,用不着多准备,一顶轿子便能抬进去,但她没嫁过人,想到要上花轿心里面就慌得很。

为了缓解紧张,她在家中绣着成亲时用的帕子,到底也是她大姑娘嫁人头一遭,不想太凄惨,打算给自己备点不值钱的嫁妆。

倴城婚嫁习俗,女子出阁需得由家中准备嫁妆,她无父母,没人准备,正好能自己备着,哪怕她针脚不好,胜在肯学,肯吃苦,慢慢的倒也绣得有些模样。

雪聆自从知道辜行止被人找到后,现在每日专心在家中绣着帕子,偶尔饶钟会高兴地过来,带来婶娘的话。 w?a?n?g?址?F?a?b?u?y?e?ǐ????ǔ?w???n????????5?????????

听说老书生在邻水城选了几间地段繁华的铺子打算送给她,还另外再抬了几箱子的聘礼过来,可见是回去后又拿着她的八字请人算过,很满意。

老丈夫喜欢,雪聆也欢喜,想着马上就要在她名下的几间铺子,她不觉得紧张了,反而一边绣着帕子,一边盘算以后拿那些店铺做什么?

她没有经商天赋,保守点便是将那几间铺子租出去些,独留一两个地段最好的自己开。

这种日子是她以前只敢在梦里想的,没曾想现在马上就要实现了,雪聆好开心。

今日是个好天,饶钟脸上莫名带着伤过来。

雪聆见状连忙让他坐下,欲去找药酒。

临了又想起此处比之前更一贫如洗,雪聆也就坐在他身边蹙眉盯着:“这是怎么了?”

饶钟每次与她对视都颇为心虚,不自然地捂着脸道:“看我干嘛,看不出来,我这是被人打了啊。”

雪聆道:“你寻常滋事不少,人又鬼机灵,倒是没见过你被人打得如此惨,说罢,是遇上了什么?”

饶钟见瞒不了她,如实道:“没什么,就是看见一小娘子眼熟,我多瞧了几眼,结果没想到是个官家小姐,然后被她的仆人打了,你说这些官小姐怎么脾性一个赛一个的差啊,看都看不得。”

他说得好郁闷,脸都皱起来,瘫着个身子好似回到了自己家里。

雪聆:“……”

“该,连官家小姐都敢碰,人没杀你就是好的了。”

饶钟不以为然:“怕什么,她又不知我住在何处,说不定当我是个混不吝,不搭理呢。”

雪聆无言以对,只提醒他:“你这样的,迟早会惹事上身,尽早改了。

饶钟不乐意听这些话,丢了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行了,又不是我姐,别总教训我,这东西给你。”

雪聆拿起一看,赫然一支簪子。

“这是什么?”她抬头看他。

饶钟捂着右脸,语气有几分委屈:“当然是给你的嫁妆啊。”

他掏不出几个铜板,这还是他这几天在外面耐着性子去码头扛了几日的货物才攒钱买下的,为此他挨的这顿打,还是买簪子时和那官家娘子抢的。

分明是他先交付的钱,都已经在他手上了,那娘子还要强买,他自然不乐意,所以被打了。

虽然是不值钱的木簪子,但胜在现在雪聆什么也没有。

他假装捂嘴角的伤,偷偷看着雪聆的神情。

雪聆看着雕刻精美的木簪,放在鼻下闻了闻,诧异抬眸:“沉香木簪?”

饶钟露出不豫:“我哪买得起沉香木,这是浸泡在香料水中,久而久之散发的。”

雪聆想到了辜行止,心中惆怅几息,抱起簪子递给他。

饶钟见鬼似地往后退:“你什么意思?”

雪聆乜他一白眼:“太贵了,你自个儿留着,日后讨妻了给她。”

饶钟也白她一眼,“谁敢嫁我?给你就拿着。”

说完,他又酸不溜秋嘀咕:“莫不是要嫁个有钱人,瞧不上我这木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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