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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与羞耻。
可当她僵着眼珠缓缓坠下,凝着身下白玉清辉般的青年,心中那点不堪又如潮水褪去,平静得惊不起半分波澜。
他们富贵,他们享受,他们是天生下来便注定高人一等,是她投胎时不小心打岔了一眼而已。
但不管是贵人,还是她这种贱民,人也都有各自的不同的活法,她这样活着也没什么可羞耻的。
知羞,她也仍旧是这样的雪聆,旁人不会在她的名字前加上如‘高品尚’的雪聆诸类称呼。
“你才不懂。”雪聆低着头,重新把被他用鼻尖耸乱的小衣扯好,趴在他的身上道:“能穿暖吃好就是好,我才不管是谁不要的,还是哪儿弄脏了。”
“只要我觉得有用,能用,统统都是好的。”
雪聆贴在他的耳畔,絮絮叨叨地呢喃:“以后不可以在晚上乱闻我,小白可不会闻完再嘲笑我。”
辜行止平静别过头,避开她洒在颈上的鼻息,“我并无嘲笑之意。”
雪聆哼了几声没搭他的话,似是困了。
其实他到底是不是嘲笑她,她也并不在乎,嘲笑又不能使她吃饱穿暖。
辜行止却在等她回应,可等至她逐渐缠绵的呼吸声也没等到。
他渐渐也生出了困意,手搭在她光洁的后背,下意识低头埋在她光洁的肩窝中,呼吸轻柔的与她交颈而睡。
清晨,曦光破露。
雪聆懒懒地撑起身,看了眼维持一夜仰躺被她压在身下姿势的辜行止,掀开被褥想要下榻。
刚欲起身,腰忽然被握住。
“要去何处。”
雪聆头也没回,拢起散下的发丝便趴在他大腿上,探身去勾地上被踢乱的绣鞋,“你几日没吃东西,瘦得都没力气了,我做早饭啊。”
辜行止默然,仍旧没松开她。
雪聆穿得少,有些冷,推开他的手兀自坐起身披上厚衣,弯腰穿绣鞋。
就在她穿好绣鞋后,身后传来青年平静的声音:“我也去。”
雪聆转头看他:“你去做什么?”
辜行止坐于她身后道:“想再熟悉下。”
雪聆反问他:“你熟悉这个做什么?反正你只需要在这间屋里,其他的没必要熟悉。”
昨日她主动带他熟悉,是因为高兴过头而忘记了,今日他莫名主动提及,她疑心他是想熟悉后好逃走。
辜行止听出她语气中的警惕怀疑,白布下的眼睫低垂,不再说要出去。
“小白,好乖。”雪聆又高兴了,捧起他低落也看不清情绪的玉面,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右脸。
“就在这里待着好不好,等你觉得是家了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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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只神色恹恹地淡声轻嗯。
雪聆知道他不高兴,但实在不太想让他出房门,没答应他的话。
她打算留他一人在房中,辜行止也没有再提及要跟去。
雪聆出门后去了厨屋。
思及他娇气难养,她又给他下了一碗面,特地往里面加了点葱油沫子。
辜行止这倒是能吃下。
他用饭时,雪聆就在旁边单手撑着下颌,盯着他用饭的姿态。
貌美干净的青年低眉时,覆眼白布也似生动起来,在如此简陋的屋舍中本是格格不入,可却有难以描绘的蓬荜生辉。
穷屋也贵了。
雪聆眯着眼想笑。
辜行止听见她在偷笑,放下碗,捻着干净的湿布拭着唇角,约己守礼犹如刻入了骨子里,一举一动是旁人学半辈子都学不来的雅。
“还要吗?”雪聆问他。
辜行止摇头:“多谢,不必了。”
雪聆‘哦’了声,重新递给他一碗水。
这碗水他每日都喝。
辜行止没迟疑,接过一饮而尽。
雪聆一并拾起碗,愉悦哼着哝调出了门。
她前脚刚出不久,房中的人神色不改地吐出了喝下的水。
到底咽下过,他浑身乏力地靠在榻头,指尖无意拂过垂挂而下的铃铛。
如风浮过的很轻一声,他却骤然如被刺般蜷起指尖,抬面向门口。
铃声太轻了,雪聆不是习武之人听不见。
雪聆听不见。
鬼神神差间,他又很轻地拨动了下。
第14章 追吻
雪聆不知道家中的事,赶着去书院。
今日是她在书院干活的最后一日,不过她觉得柳夫子或许会留下她,连一同干活的妇人也这样说。
一上午雪聆都很有干劲,做完活后又转去竹舍仔细擦了那些窗牖,无意间还听见几个学子偷闲在一隅谈及她。
“你们有没有发现,夫子对那农女似乎有些太好了?”
“自是发现了,你说夫子为何会如此特殊待她,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她的手中,夫子不得不讨好她?”
柳昌农素日高风亮节,待人温润良善,也不与旁的女子来往,也唯有和知府千金传过,但没人亲眼见过,只闻知府很看好他,欲招之为婿,众人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关照一女子。
若是生得貌美如花倒也罢了,反而是如此普通一女子,他们下意识想到是雪聆威胁他。
几人凑在一起嚼舌。
雪聆一壁擦拭窗台,一壁暗翻白眼。
都说妇人爱嚼舌根,读书人都是君子,她怀疑是他们这些自诩君子的男人传出来的,分明大家都一样。
雪聆悄悄挪去他们讲话的窗台下,趁他们说得生忿时发出点动静。
几位坐在窗下的年轻学子齐齐转过头,看见站在窗台的人肌白泛冷,覆在发下偏细长的内双眼皮沉恹耷拉着,黑得散发阴森鬼气的下三白眼珠正盯着他们。
雪聆冲他们笑了下,好奇问:“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和我也说说?”
顶着清汤寡水得骤于阴沉的一张脸笑着说这种话,吓得他们头皮发麻。
最开始讲话的那学子忙不迭起身,涨红脸对她弯腰作揖道:“抱歉,是我等胡乱说的,雪娘子勿要放在心上。”
其余几人也齐齐点头,满目惊吓后的愧疚。
雪聆不紧不慢地擦拭着窗台,似越发好奇他们在说什么:“什么不要放在心上?”
是没听见吗?
几人面面相觑。
雪聆见此,又道:“你们是在说柳夫子没眼光,难不成也在说我?”
话毕,她还矫揉造作地捂住唇,不可思议地眨着眼,阴森森盯着他们。
这几人魂都快被她的吓离体内了。
“抱、抱歉……”
不知是谁先受不住道了歉,遂攥着手中的书,涨红着脖颈疾步离去。
下面几人也照旧如此,无一例外都是先道歉。
雪聆还以为是自己吓他们太过,直到最后一人疾步离去,方后知后觉地转过头。
雪聆被吓得不轻。
柳昌农不知何时立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