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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人知道,那时年仅6岁的他,已经不想再回到人间了。

怀里的Malia的四肢突然开始无意识地抽动。

“Malia?Malia?”蓝屿喊了她几声,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了?”风洲回了下头。

“孩子惊厥了!”

“再坚持会儿,快到了!”

前方依稀能看到亮着灯的医院急诊部,风洲几乎是漂移着把车稳稳刹到门口,他跳下车,背对着蓝屿。

“把孩子给我。”

蓝屿把孩子递了上去,他双腿发软,连带着意识都是恍惚的,视野中只有风洲的背影还能看清,风洲背着Malia一路向前,肩膀宽阔,因跑动扬起的发丝飘扬在空中。

蓝屿努力地看清他,直到Malia被送进急救室中。

抢救及时,紧急用药后,Malia的体温下降,体征逐渐稳定。

蓝屿手抖得厉害,短暂离开了急诊室,坐到走廊上的椅子平复情绪。

风洲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的手边。

蓝屿接了过来,双手握住,将冰凉的手心贴在温热的纸杯上。

心脏还在失控,心跳时快时慢,连带着血液的流速也变得紊乱,种种症状都在提醒他应该吃药了。

蓝屿伸手去摸药盒,想起药盒早在雅加达那时就已经被风洲收走了。

“我的药盒……你带了吗?”他请求风洲,“你能不能……把药盒还给我?”

风洲站在他面前,无动于衷。

蓝屿扯住他的手臂,晃了晃,“我不舒服,我想吃药。”

“药盒不在我这里,里面的药我让人拿去检验了。”

蓝屿怔住了,抬头看向风洲。

“你上次吃了那么多,我不放心,我怕里面不是安全的药物。”风洲平静地告诉他,“检验结果出来确实是辅酶没错,我远程联系了在加州的家庭医生,描述了你的情况,他给我的答复是,你表现出来的症状,不是心肌炎的后遗症。”

风洲说得很缓慢,也很艰难,“他建议我去咨询心理科。”

蓝屿彻底愣住了,他不相信。

心理科?怎么可能?又是他永远学不明白的心理。

什么病症都可以用心理原因解释吗?后遗症就是后遗症,和心理又有什么关系?

风洲的下一句话点醒了他。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再去复查过。”

蓝屿看着风洲征询的眼神,过了许久,近乎绝望地摇了摇头。

他从没复查过。

在幼儿园大班得了心肌炎出院后,起初他确实度过了一段看似无恙的日子,然而从蓝岄出生开始,心悸的症状就又时不时地出现了。

蓝守诚和王淑燕当然不会带他去复查,他就这样带着不舒服的感觉懵懂长大了。

后来学了医,他自然就认为这些症状只是心肌炎的后遗症,所有反应都匹配得上,及时补充辅酶也能缓解,他没当一回事。

他事无巨细地对待来到急诊的每一位病人,把各项病症查到透明,硬是把每一个症状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他却忘了这样对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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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没有复查过那颗心脏,也没有想过,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导致出现了类似心肌炎的症状。

所以这颗心脏始终在难受,等了那么久,才等到有人查到了病症。

第60章 应该被爱

蓝屿深重地呼吸着,在断断续续的气息里,他本能地想要反驳,只凭猜测无法断定病因,但他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因为他觉得那或许就是真相。

“我没复查过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

他哑着声,不知从何说起,就这样语无伦次地,散碎地说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心脏很难受,一难受就想吃药,吃了药就没事了,小时候我得过心肌炎,我以为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遗症……我……跟任何人都没有说过我为什么要当急救医生,以前导师问我的时候,我也没有说实话,小时候得病的时候……我快死了,周围没有家人,只有急救的医生救了我,那个时候我想,如果我是医生,我是不是就能救自己,这样我就不会死了……”

话没能说完,风洲已经俯身抱了上来,一瞬间,让他安宁的气息迅速包裹住了他。

“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没有可怕的事发生,你很安全,Maria也很安全,不会有人死,也不会发生任何事。”风洲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蓝屿扯着他腰际的T恤,紧紧攥在手心,扯得乱七八糟。

这么多年来他习惯了难受就吃药,什么都不做的感觉和濒死没有区别,然而在风洲的怀里,在这个小型的避风港,只要被圈住,那些风浪就再也不会波及他。

他很安全,他是安全的。

安全的信号就这样被反复确定,胸口的沉闷感逐渐消退,呼吸也回归了正常的频率,僵硬的身躯也松懈下来,那些不自觉震颤的症状也渐渐变轻了。

拥抱的人感知到了变化,风洲松开了怀抱,蹲下身,保持和他持平的高度,宽慰地笑了笑。

“你看,不吃药也没事对吧。”

蓝屿发怔地看着他,直到脸上感觉到冰凉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眼角好像落了什么液体出来。

风洲也愣住了。

蓝屿赶紧抬手擦掉了,很快手背上又落了一颗泪珠,哭的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可以盯着那颗泪看很久,看着泪珠从手背滑了下去,成为一道透明的痕迹。

因为哭没有用,所以那么多年他从未哭过。

现在的哭也很没用,但他却停不下来。

他不再躲藏,也不再强撑,面对风洲无声地落泪,看着面前的人的眼眶也逐渐变红。

风洲抬手把他再次拥入怀中,他把沾湿的脸庞贴在风洲脖颈,肆意去寻求慰藉。

他要把丢失的很多东西重新找回来,他忽视的自己,忽视的关注,不敢去爱的人,很多很多。

他应该被关注,应该被爱,也应该去关注一个人,去爱一个人,从现在开始并不晚。

次日,类似心肌炎的“后遗症”没有反复,蓝屿甚至忘掉了那只随身携带的药盒,也不再随身去确认它是否存在。

Maria在退烧后恢复了活力,叽叽喳喳吵着要出院。

“我想去踢球,放我去踢球吧!”

蓝屿看向她手上戳着的滞留针,“等病好了再踢。”

“啊……那要到什么时候啊?”Maria重重倒到床上,眼珠子转了过来,盯着他俩看,“你们今天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是。”蓝屿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舍,可惜他回应的语气却忘了加上同样的感情。

“啊,这么快啊,我还没在球场上复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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