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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也有压出来的红印子。

这不合礼数,不该见外人。

秋缘心里先慌了一拍,急忙去看庭澜的反应,生怕九千岁怪罪下来。

庭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含着浅笑问,“殿下今日可好?”

秋缘松了一口气,识趣退下。

“我很好的。”狐狸环顾四周,紧张兮兮的,牵着庭澜的袖子,将人拉进屋内。

他的房间一如既往,只不过透过床上的纱帐,能看见榻上的被褥被胡乱铺着。

“可是有哪里不适?”庭澜问。

狐狸乖乖坐在桌边,一个劲儿地摇头。

“那为何不出门,也不肯用餐。”

狐狸低着头小声否认,“我只是没出门,饭还是吃的。”

庭澜笑笑,又换了个方向问,“那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狐狸猛地点点头,凑上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庭澜点头,他非常顺畅地绕到季青身后,从一旁的小桌上拿起梳子,把小皇子的头发梳顺。

他已经当上九千岁许多年,权势在手,经年不曾伺候过人,今日主动,手法难免有些生疏,但小殿下的头发是极柔的,一梳即顺,水汪汪,黑沉沉,深泉一般,梳来十分顺手,白玉的簪子轻轻挽住,十分相称。

庭澜后退几步,欣赏自己的手艺。

季青支支吾吾,他的问题还未说出口,门口又传来一阵敲门声,这次秋缘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

“殿下,九千岁,卫王来了,说听说殿下病了,请了高人为您驱邪祈福,此时已到廊下。”

狐狸猛地站起来,茫然握住自己袖中的钱袋,心跳如鼓。

应该怎么办?

跑吗?

变成狐狸,转身就跑,狐狸有四条腿,跑得很快,他们不会追上吧。

但是……

季青摸摸自己头上的白玉簪,又看看一旁的庭澜。

要是跑了,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历劫也就毁了……

季青站着没动,看着庭澜起身,打开了门。

狐狸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门口。

有两个道士,其中一个穿蓝袍的道士像是被强拉来的,还有几分无措,低着头对卫王说,“这位殿下若是病了应该去寻太医,小道医术只是粗通,怕是耽误了病症。”

卫王刚想回答些什么,一抬头却看见一抹红色的影子,阴冷冷,面上带笑地看过来。

庭澜怎么会在这里?卫王心中大骇,有庭澜在,今天恐怕不会顺利。

随即转念一想,户部和锦衣卫难道还不够让他焦头烂额?居然还有闲功夫去管裴季青的闲事?

有点意思,上次随口一提,看来是猜对了。

裴季青,真是忍辱负重,能以色侍个太监,也算是下了血本,够狠,果然不可小觑。

进了院子,那蓝袍的道士还未说什么,另外一个人已经开始絮絮叨叨。

蓝袍道士听了两耳朵,心想,放屁。

狐狸望着院子里的人影,眯起眼睛,怎么感觉,看起来有点眼熟呢?

“九千岁居然也在,十三弟生病,怎么还劳您大驾?”卫王揣着手,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陛下旨意,不敢怠慢。”庭澜轻笑,手捻着扳指,卫王实在是不能再留了,不知太子那边,是否也是如此想的?

另一边,蓝袍道士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非常明显的视线,他有些不习惯地抬起头来。

怎么一直盯着人看,跟那谁家的小谁似的。

下一秒,道人手里的铜钱剑邦的一声掉到地上。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周以清飞速蹲下,捡起他的剑,顺便揉了揉眼睛。

无量天尊,小道没有看错吧。

这不是隔壁家的小季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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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傻狐狸混进皇家了??

小道收回刚才说的话,情况要是得当,这傻狐狸还真有祸国殃民的可能性……

但这想法几乎转瞬即逝。小季青,别笑了,你赶紧装作不认识我啊!!

周以清心中在无声地呐喊,刚移开视线,就听见面前那个半桶水的家伙还在嘟嘟囔囔,甚是着急,没看季青一眼,就在那说,“殿下,你这殿中有妖气冤魂,根源在你……”

周以清还未迈进门槛,听到这话,一个跃步,提起手中的铜钱剑,砸在了此人头上。

邦的一声,这是铜钱剑砸在头上的声音。

哐的一声,这是此人应声倒地的声音。

十分响亮。

周以清不慌不忙,一挥拂尘,“据小道观,此人日夜操劳,神魂不稳,怕是妖邪趁虚而入,殿下福泽深厚,并无不妥。”

小道上次打马吊还欠了令姐二十两银子,现在应该还清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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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聪明狐狸有办法

卫王与庭澜刚不阴不阳地说了几句话,就听见屋内好大的动静,闻声上前,就见带来的人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当即大惊,“发生何事?”

手下人靠过去与卫王耳语两句,意思就是这小子下手太快,咱们没拦住,谁能想到一个道士这么暴躁,把剑当榔头使啊。

“大胆!为何出手伤人?”卫王大声怒斥。

手下又赶忙追上去,继续耳语,这道士是给圣上献上金丹的那位,圣上看重,咱暂时还动不得。

众目睽睽之下,周以清不慌不忙,还在一边转圈摇铃铛一边念念有词,“这位道友中邪了,小道正在做法,何来伤人之说。”

边说边叹气,一副和你们这群凡人说不通的表情。

卫王吃了个哑巴亏,与手下低吼,“究竟是谁把这家伙带上的?”

手下这下不敢说话了,本来都是谈好了的,谁知这道士应是第一次进宫,根本不懂规矩,也听不明白弦外之音,不知道是哪个山沟沟的野道观出来的,这种不上道的人,本事再高,也无甚大用。

殿上莫名其妙洋溢着一股欢乐的气息。

不管旁人如何吃瘪,反正狐狸一下子精神了,也不想着跑了,头不晕了,肚子不疼了,浑身说不出的舒坦,马上喜滋滋站到前面看周以清装模作样摇铃铛。

见季青眼巴巴地瞅着自己,周以清一挑眉毛,待会儿必须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小道怎么不知,傻狐狸还有这种本事?一定有内情。

庭澜的眸色却逐渐暗下来,刚刚他才恍惚意识到,自己不会与人正常相处,他是一个熟练的阴谋机器,唯独少了些人的感情。

身为司礼监掌印,经年累月,他已经习惯了不动声色,引蛇出洞,于无声处杀人,任何人都可能是他的饵,只要能达到目的,并无不可为。

卫王发难,明明可以将人直接拦下,但他却顺势用小皇子做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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