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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你的家长。”
学生畏惧地看着刚才施暴的赵序洲,又厌恶地看了眼被打得要死不活的男老师,双手颤抖地接过,开始拨打电话。
赵序洲从裤兜里拿出根香烟咬着,刺激的尼古丁缓解着大脑剧烈的疼痛。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赵序洲的头时不时会很疼,之前会硬生生忍着,现在他学会了抽烟。
苏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澈冽的眸光低垂在赵序洲的手背上,“大哥。”
赵序洲有几拳打偏,手背落下几道被牙齿刮出的血线。
赵序洲掀开眼皮,墨沉的眸子深邃不见底。
赵序洲现在依旧觉得自己很冷静。
“你有病啊?”男老师张着漏风的嘴,口齿不清地同骂道:“他们是金蛋蛋啊,一群没用的Beta而已,以为学会跳舞就真把自己当成Omega了!”
“他们学跳舞还不是为了讨好Alpha,也不想想Alpha能看得上他们吗?”男老师啐着赵序洲,“给谁摸不是摸,我这是成全他们!”
男老师疼得面容扭曲,还是不断叫嚣,“就算他们真的成了Omega,摸他们的人更多,不止Beta还有控制不住扑上去的失智Alpha,你管的过来吗?”
赵序洲偏头盯着大放厥词的男老师,眸色渐渐暗抑下去。
苏缇这时才听明白大致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苏缇飞快回答道:“大哥,我没上过舞蹈课。”
赵序洲眼底悍然的锐气停止弥散,欲要迈步的腿收回。
赵序洲正过头定定地看着苏缇。
苏缇手指紧紧攥着粉色信封,白皙的额头浮着细密的汗水,濡湿的纤长睫毛巍巍抖散,“大哥,对不起。”
赵序洲没说话,沉默地抽完一根烟,等着学生家长和警察赶到舞蹈班,帮忙做完笔录,才带着苏缇离开。
赵序洲将苏缇拎到自行车后座,双手扶着车把推着走。
“没上舞蹈班怎么跑回来了?”赵序洲抽过烟后的嗓子有点哑,侧眸掠过苏缇雪白脸颊上还没消下去的汗水以及被苏缇攥得皱巴巴的信封,“谁的信?”
林淑佩不准苏缇跟他小舅舅联系,苏缇没告诉小舅舅林淑佩改嫁后的地址,也就没再收到过小舅舅的信。
一年多了,苏缇以为就这么断了。
苏缇没想到小舅舅还坚持着给自己寄信,哪怕收不到回信。
不过信件都被返到镇上去了,被挤压着。
顾梓祺半年多前到镇上拿信,意外发现厚厚一沓没有寄到苏缇手中的信件,便好心帮忙带回来了。
苏缇怕惹林淑佩不高兴,还是没有告诉小舅舅新的地址,每次都是等着信件被返到镇上。
有时候顾梓祺会帮忙带回来,自从有了舞蹈班,苏缇去镇上去得频繁就自己去拿。
这次苏缇去拿信,工作人员告诉苏缇,没有他的来信。
整整一个星期没寄信,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苏缇以为顾梓祺又帮忙带回去,花钱用公共电话打过去问了问。
得到顾梓祺没有帮忙拿信的消息,还从顾梓祺口中知道了赵序洲去舞蹈班接他的事情。
苏缇匆匆忙忙跑到舞蹈班,就撞上赵序洲殴打那个男老师。
赵序洲见苏缇不说话,鼻息微沉,“情书?”
“不是,”苏缇回过神,展开手里皱巴巴的信件让赵序洲看上面寄信人和地址,“小舅舅寄来的信。”
赵序洲看了眼。
是燕都一所普通的小区,寄信人的名字是“楼晏”。
苏缇注意到赵序洲停留的目光,主动解释道:“是小舅舅,小舅舅现在的名字是他老师给他起的,所以跟妈妈不是一个姓。”
赵序洲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放在平时,在苏缇解释完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哪怕苏缇像现在把信交给他让他看,赵序洲都不会追根究底地求证。
然而,赵序洲这次越界地拆了苏缇交给他查验的信件。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也就不难解释苏缇回信时的直白稚气。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宝贝,舅舅想你。”
无端,赵序洲看着信纸上笔锋凌厉遒劲的字迹,隐隐不适。
莫名的暧昧从这几个简简单单的字中涌动出。
一个成年人思想和行为趋于成熟,眼界和阅历会让他们对边界把握更加严苛,克制自己的表达,避免引导心智幼嫩的小孩子做出错误行为。
苏缇的小舅舅起码不应该给一个未成年人写这样的信,偏离了长辈对小辈的疼宠,更像是成人的示爱。
“苏缇,”赵序洲把信件交还给苏缇,启声道:“今天的事情,你都看到了,伤害你的人不会因为他是什么身份而改变。”
苏缇能明白赵序洲的意思,甚至听出了赵序洲的暗示。
“小舅舅他跟别人不一样,”苏缇抿了抿嫣软的唇肉,认真道:“真的,大哥。”
赵序洲只当苏缇为他喜欢的小舅舅开脱,不再开口。
“大哥,你生气吗?”苏缇仰起雪白莹软的小脸儿,蝶翼般的睫羽颤了颤,“因为我没去上舞蹈班,浪费了你辛辛苦苦赚的钱。”
苏缇清盈的眸底透出歉意,再次道:“大哥,对不起。”
“没关系。”赵序洲生疏地抬起手,揉了揉苏缇的小脑袋,“不想上就不上。”
苏缇没想到赵序洲这么宽容,而自己能这么轻易地得到原谅,迟疑地眨了眨眼睛。
苏缇想到什么,头微微向后偏。
身后就是开办舞蹈班的楼房。
霎时,赵序洲也意识到了苏缇现在的想法,语气稳健而包容,“苏缇,大哥不是因为舞蹈班出了事,你躲过这次祸患觉得你不上舞蹈班没有关系。”
“你不想上就可以不上,不用建立在任何危险上面。”赵序洲不知道苏缇能不能听懂,只道:“大哥不用你来为大哥省钱,钱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现在还小,想做什么决定大哥都会为你兜着,不用考虑任何关于钱的因素。”
苏缇一眨不眨地看着赵序洲。
赵序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于严肃。
赵序洲换了个话题,“为什么不想去舞蹈班?”
苏缇一左一右偷偷伸出两根手指头,给赵序洲比了个“深V”,清眸含着苦恼,“大哥,没有人可以把腿劈成这样。”
赵序洲看了眼,感觉还好。
苏缇歪头看着并没有共情到自己的赵序洲,两根手指一齐勾了勾手指头,“大哥,这是脚,头在上面。”
赵序洲瞬间理解了,深深道:“确实很难。”
苏缇得到认同,放下手指,对赵序洲小小地弯起盈润的眼眸。
赵序洲硬朗的面容微融,拍了拍苏缇的小脑袋,“那最开始为什么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