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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不是没有料到他所求之事会传到宁铉耳中,事实上殿试学子向圣上所求的赏赐不是什么秘密,不到半天就可在官员之中传开。

苏家与裴家的婚书虽然没有改,但是苏太傅已经写信与父亲表达更改婚书的意愿,父亲也回了信。

他有两家书信为证。

而且圣上给太子赐婚的圣旨并没有表明苏家子的身份,他求娶苏缇问心无愧。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如此行事。

裴煦低眉拱手,声音却掷地有声,“回太子殿下,小公子并非是太子妃。”

“裴景和!”徐济介拍案,“为臣为民者,如何敢对太子殿下如此回话?”

裴煦性子最是温雅不过,现下隐隐犯起犟,也不遑多让。

徐济介只感到头疼,裴煦较起真怕是比自己还轴。

“草民甘愿受罚,”裴煦反掌压地,额头抵上,“但请太子殿下莫污小公子清誉。”

“裴煦!”徐济介气得连裴煦的字都不叫了,压低声音道:“你这条命不想要了吗?”

裴煦死死咬着牙,不肯多发一言。

宁铉尊贵冷峭的脸上无波无澜。

徐济介眉心一跳,拱手道:“小子胡言,望太子殿下宽宥。”

徐济介早在殿试前就收到裴煦的书信,按理说,赐婚圣旨未定,圣上又已经言明婚事由苏家做主。

可婚书未改,世人眼中,苏家嫡子嫁与的是自己的弟子,弟子想要求娶的苏家庶子是太子妃。

哪怕裴煦有更改婚书的书信留据并且告知自己。

徐济介能做的就是以曾经太子老师的身份将太子殿下请来,希望太子能和自己爱徒坐下来心平气和详谈,太子不会一气之下将裴煦前途废掉。

自己在其中能说和些许。

没想到裴景和固执至此,开口就得罪了太子。

“清誉?”宁铉开口,“你求娶自己的妻弟,于苏缇名声有何益?”

裴煦知晓自己的做法并非十全十美,然而他还是想拼一次。

苏家把圣上赏赐太子妃的礼物送到小公子院中,他就预感到不妙。

他只怕再等,就来不及了。

小公子说过愿意的。

“小公子已与在下互通心意。”裴煦字字都是反驳宁铉。

顶撞储君,乃是大不敬。

徐济介不由得都紧张起来,若是裴煦今日对任何一位皇子口出狂言,他都能周转一二。

可裴煦顶撞的宁铉。

宁铉本就没什么礼法规矩,率性而为,前几日上奏怀疑宁铉通敌回鹘、假冒功绩的老臣们,这段时日无一不是摔断了手就是摔断了腰,纷纷上折子请求休沐养伤。

裴煦又无官身。

哪怕宁铉将裴煦废了,宁铉不过是被天下学子唾骂。

可名声这东西,宁铉怕吗?

宁铉若是在乎,便不会无所顾忌。

“嗯——”

血腥气瞬间弥散在空中,传递到徐济介的鼻腔。

徐济介惊诧抬头,掠过裴煦肩头迅速被血液濡湿的青衫,忙道:“望太子殿下恕罪!”

宁铉手持匕首将其轻轻转动,裴煦脸色霎时凝白,衣衫下血液疯狂涌出,滴滴答答竟落成一道道血线砸在地上,还是强撑着不出声。

“裴煦,不如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匕首是谁的。”宁铉松了手,匕首还插在裴煦肩头。

裴煦眼前猝黑,深呼吸几口,才将肩头的匕首拔下。

又是一股血液冒出,徐济介赶忙用布条给裴煦堵伤口。

裴煦忍着剧痛,拿着匕首翻看,匕首算不得多精巧,甚至配不上宁铉的身份。

上面熟悉的纹路,却让裴煦一眼认出,这是小公子用来挖草药的匕首。

裴煦惊疑不定地看向面容冷厉的宁铉。

“若是匕首认不出,”宁铉抬手,随意将其他两个物品掷到裴煦面前,“这两样可认得出?”

裴煦手上被血染,没有触碰宁铉扔过来的两个东西。

裴煦额前冷汗簌簌流下,淌过眉峰,杀得他眼疼。

手帕,哪怕是旧了上面沾染血迹,裴煦都认得出是小公子常用的。

小公子贴身物品很少,不需要多分辨。

鸳鸯荷包,裴煦记得小公子荷包坏了殿试前两天去街上买,回来挂在腰间的样式就是这一种。

小公子贴身物品出现在太子殿下身上,什么意思,已经无需多言。

宁铉将荷包与手帕收起来,拎起匕首,将上面的血迹从裴煦身上拭干净。

宁铉起身,居高临下睨着裴煦,“以后莫污太子妃清誉。”

“没有下次。”

宁铉放过了裴煦。

“恭送太子。”徐济介对着宁铉离去的背影道。

等到宁铉出府,徐济介叫婢女送来上药。

“弟子自己来就可以。”裴煦面色苍白地接过金疮药,避让开女侍的动作。

徐济介让婢女下去。

徐济介叹道:“你这又是何必?”

裴煦半褪衣衫,将金疮药撒在流血不止的肩头,微微闭了闭眼,熬过这皮肉痛,拿起托盘上的布条在伤口缠绕起来。

“弟子心悦小公子。”裴煦给伤口打好结,整理好衣衫,低下头对徐济介道:“弟子是真心的。”

徐济介恨铁不成钢,“老夫虽然不知太子拿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但看你的模样,应该是那小公子贴身之物,是也不是?”

“他既与太子互换信物,你搅和什么?”徐济介瞪裴煦。

裴煦执拗道:“小公子已说过嫁与弟子,那些东西弟子也不知晓太子如何得到,但是小公子肯定是被迫的。”

徐济介看了裴煦几眼。

徐济介勉强平复着怒气,“所以传胪大典,你还是要向圣上求这个赏赐?”

依旧求娶苏家庶子为妻。

裴煦沉默不语,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好,你说苏家子是被太子逼迫,”徐济介振声道:“那他是否又被你逼迫,被苏家逼迫?”

“他愿意嫁你究竟是因为心悦你,还是别无他法,正好你又是个良人?”徐济介咄咄逼人起来。

裴煦眼眸狠狠颤了颤。

小公子确实说过愿意嫁他,但从未说过…心悦他。

徐济介哪里不了解自己的学生,看裴煦的表情他就知道了。

“且不说苏家是因为你父亲救命之恩答应这门婚事,苏家嫡子尚有苏太傅为他斡旋,这门婚事他不同意还有别人顶上。”徐济介沉声道:“可顶替他的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小公子么?”

“他的处境,你怕是比老夫清楚,他有拒绝的权利吗?”徐济介逼问道。

不受待见的庶子,以前可以顶替他哥哥的婚事,嫁给一个男人做男妻。

也可以在苏家权衡一下,嫁给太子做太子妃。

太子强迫他没错,难不成他的弟子就是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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