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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昏暗一片。
陈允之仍坐在床尾,一手撑着床单,一手捂着胃部,眉心紧皱着,露出有些疼痛的表情。
左林已经走出去了两步的距离,发现他的情况,脚步一顿,侧过身来:“你……怎么了?”
他基本已经可以确定陈允之就是身体不舒服了,但也确确实实是第一次见对方这样难受的模样。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陈允之是一个钢铁造就的人,每天早出晚归连轴转,几乎全年无休,忙起来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却从未有过什么不适症状。
眼下也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是胃吗?左林忐忑地看着他按着的部位,忍不住猜想。
一时间,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抓着电脑僵立在原地,犹豫了很久,还是看在刚刚谈下的工作的面子上,走上了前去。
“……是胃不舒服吗?”他迟疑着把手搭在陈允之的肩膀上,没什么底气地说,“以前也没这样——”
话没说完,陈允之原本按在胃部的手忽然抬了起来,攥住了他的手臂。
左林整个人被他往下拉,陈允之不舒服的时候力气依然很大,左林一时不慎,失去平衡,跌在他身上,又惯性坐到了床边。
陈允之的手臂箍着他的腰,脸埋到了他的颈窝里。
“陈允之!”
胸腔里后知后觉地窜出火气,左林悔恨自己的烂好心,不怎么客气地挣扎着,推搡他的肩膀。
陈允之却纹丝不动。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大概是真的痛极了,左林感觉到喷洒自己颈侧的热气都在颤抖,陈允之声音虚弱,请求说:“就一会儿。”
第45章 我没有不喜欢你
天气阴郁,外面没有阳光,简陋的旅馆房间内弥漫着一层宁静压抑的浅灰。
左林的半个身体都被陈允之按在怀里,陈允之抱得很紧,腿贴着腿,胸膛抵着胸膛,左林能感觉到对方微凉的皮肤,以及发颤的呼吸。
他没再挣动,越过陈允之的肩膀,望着窗边的空地,心口却忍不住开始泛酸。
喉咙像是堵塞着一颗冷硬的石头,他张了张嘴,叫陈允之的名字,说“你这是干什么”,又说,“放开我”。
陈允之没动,贴在他后腰的手更紧了点,面颊往左林肩窝更柔暖的地方蹭。
“我不舒服。”
“我让秦兆带你去看医生。”
陈允之没吭声,过了会儿,才闷声说:“我只想让你陪陪我。”
左林束手无策,抵在对方胸口的手开始用力,内心动摇着抗拒陈允之的亲近。
然而陈允之却好像比他还倔,两条长臂圈得他更紧,随着他挣动的力道,死命把他往身体里按。
“你——”
“被我碰一下就这么难受吗?”陈允之忍不住说,“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头也不回,每次一见面又转头就走,你要一直躲我到什么时候?我就这么让你厌恶吗?”
左林陷在他的怀里,听他声音虚弱地倒打一耙,却没有几分心力跟他争辩太多。
他觉得陈允之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会颠倒黑白,借题发挥的人,没有情理可言,道理更讲不动。
他没再挣动,内心荒唐地说:“我们这样难道都是我的错吗?陈允之,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喉咙苦涩,被陈允之密不透风地抱着,因为太过剧烈的心跳,他的气息也开始变得不稳。
就像是只有通过远离熟悉的城市,才能短暂地忘掉陈允之一样,事到如今,他的情绪依旧懦弱无能。陈允之简单的一个拥抱,就足够让那些看似已经不太会引起他波动的过往,再次在他的心口掀起惊涛骇浪。
和陈允之谈恋爱是他这些年做过最累的事,在一起时,他还可以凭借着对陈允之的一腔痴迷,自甘承受。
可当发现这一切不过只是个骗局,陈允之或许从没有爱过他时,他的一切付出就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如今陈允之不管不顾的靠近,只会一次又一次加重他对这段关系过分不堪的印象。
他再次说:“放开我。”
陈允之还是没听,但把脑袋从他肩膀上抬起来了。
左林看到了他苍白的脸,和有些熬红的眼睛。
他偏开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把推开陈允之的胸膛站起来,挣脱了对方的束缚。
陈允之垂头瘫坐在床上的样子,倒像是他才是那个受欺负和冤枉的人,左林没多看他,站了两秒,没什么好声地问:“你的药呢?”
陈允之看了眼床头角落的位置,说:“在箱子里。”
左林便走了过去,蹲下,把平放在地上没有上锁的行李箱翻开了。
陈允之箱子里的东西很少,衣服也没带几件,一看就是来之前根本没有想到会遇上大雪封路,要在旅馆续住下来。
左林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陈允之的药,在角落里压着,一共有五盒,都有治疗慢性胃炎的功效。
他将盒子拢起来,拿到了陈允之身边,又端了杯水给他,为免被诟病刚谈完工作就忘恩负义,陈允之吃药时,他也没有立刻离开,站在一旁看着对方拆开药盒,把胶囊一粒一粒全部挤出来。
陈允之的药挤得很生疏,甚至还磨磨蹭蹭地去翻了说明书,一看就是平常不怎么按时吃,连每一种要吃几粒都记不太清楚。
难怪会突然疼到站不稳。
“什么时候病的?”过了会儿,左林问。 w?a?n?g?址?f?a?布?Y?e?í???u?w?é?n????????5???c????
陈允之用水冲服下去,嘴唇看上去不再那么干燥:“你们开选举会的那几天。”
基金会的选举会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天,陈允之不提还好,一说起来,左林便想起了那天的见面。
那是他离开陈家后第一次见到陈允之,两人并没有直接的接触,但他能感觉出来,陈允之一直在盯着自己。
但事实上,那天他根本没有想到陈允之会出席,毕竟就像刚刚秦兆说的那样,陈允之日理万机,基金会的选举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陈允之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任何无法为他创造价值的人和事身上。
陈允之在选举会上看自己的那几眼让他心神不安,有先前摔伤后住在陈家,对方拒绝让他出门的先例在,他很怕陈允之会当着其他人的面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不过陈允之居然没有,左林就又猜不透对方的想法了。
“早知这样,你还不如老老实实留在临市,”左林生硬地说,“最起码身体不舒服有医院可以去,现在倒好……”
然而陈允之看着却很无所谓的样子,听完他的话,声音随意而轻缓地说:“要照你这么说,那我还不如病得再早一点,如果我们还在谈恋爱,你也不会走得那么坚决了。”
左林只觉得荒谬,说:“这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