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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聿川放下了手里头的平板。

他站起身,朝衣帽间的方向走过去。

室内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不轻不重,闻稚安心虚地收回自己的视线,手上脸上都扮很忙。

他察觉到秦聿川站在他身后,他其实不想理会,但那样的大块头他也很难假装看不见。

“你等下是要去哪里吗。”

闻稚安清了清嗓子,就像随口那样问。

秦聿川嗯的一声,也没走。

他伸出手来,手臂肌肉冷不丁地蹭着闻稚安的脸蛋过去。

闻稚安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看见秦聿川越过了他肩膀去拿那条挂在衣柜里的新领带。这要比他已经系上的那条黑领带要出格很多,酒红色的,上面还有些时髦的小波点。

并不太像他平时在商务场合的风格。

“你好了吗。”秦聿川低下头,看向正仰着头来看自己的闻稚安。

闻稚安一时间没明白:“什么?”

“圣诞舞会。”秦聿川说,“你快要迟到了。”

“噢马上就……”

闻稚安这才意识到什么不对:“你也要去?”他看着秦聿川。

“前几天校董会成员也收到了邀请。”

秦聿川单手解开领带,他动作时手背骨节隆起,三两下就换成了手里拿着的那条酒红色领带,“碰巧有几位合作伙伴也会到场。”因此为了工作而出席小朋友的圣诞舞会,这样理由也并无不妥。

闻稚安眼睛溜溜地转了一圈。

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秦聿川那条的领带上。

他故意搞怪地长长哦一声:“那好吧,有机会的话我会给你介绍我的舞伴的。”

他看向落地镜里的自己,是漂亮且无可挑剔的十八岁,接着他又去看秦聿川,哼,凶巴巴的老男人,“不过你的新领带很好看,和我的领结也很像呢。”他笑眯眯的。

秦聿川倒不接招:“你的戒指呢。”

“哪有人带结婚戒指去舞会的,老土死了。”

闻稚安晃了晃自己光秃秃的左手,边说还边故意往后仰,他后背撞上了秦聿川的胸膛,眼睛也狡黠地亮:“难道我有什么理由要公开我已经结了婚这件事吗?”他问。

而秦聿川又没回答。

戴婚戒的手正沉默地抵住了闻稚安的肩膀。他让软绵绵没骨头的小少爷自己乖乖站好。

闻稚安不听他的,“而且我也忘记我把它放到哪里去了。”他说,说他和秦聿川的那对对戒,很是不在意那样。

秦聿川默然地静了一瞬。

他收回自己压在闻稚安肩膀上的手,沉声只说时间不早了。

但显然这不是一个正确的让人满意的答复。

闻稚安立即不满地瞪着穿衣镜里秦聿川,而秦聿川就像是没看到,他先一步地掩了房门离开。

隔一会,闻稚安肩膀泄气般地往下,小脸也皱巴巴地团成一团。

他忿忿地把自己砸到卧室的双人床上。

闻稚安闷着头,手伸出去,哐哐当当地往手边的柜子里胡乱探去。

好一会,他攥着个手掌大小的皮革盒子将手缩回到被子里。

那小盒子做得相当精巧,勃艮第红的皮质上烫着鎏金花边,就连锁扣都精心做了对小天使来作托饰。

闻稚安皱着脸咔嚓一下挑开锁扣。

而他刚刚才赌气说是乱丢乱放的那只结婚戒指正庄重非常躺在红色内衬的正中间。

闻稚安将戒指拿出来,窝在手心里,他看了一会,接着也还是贴身地藏好。

他不禁有些泄气,压在被子上的那半张脸蛋像块被摁扁了糯米糍,有软绵绵的委屈和不甘心。

他想,现在想要试探秦聿川真是越来越难了,这讨人厌的闷罐葫芦八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要是真喜欢自己,那就爽爽快快地说出来啊,干嘛到现在还死不肯说实话——

“反正你今天晚上不准说认识我就是了。”

车上,闻稚安向秦聿川这样强硬要求道。

秦聿川低着头,似乎是在看一封刚发来的加急邮件,并未没第一时间就回答,于是闻稚安撑着他的手臂,顺势压低了他的电脑屏幕:“秦聿川,你听到我说话没!”

“什么?”秦聿川抬眼。

“我说你今晚不准说出我们的关系来。”

闻稚安双手环胸,一本正经地:“我也不会说我认识你就是了。”

秦聿川没说话,沉默地看他一眼,眼神里似还藏有什么。他要说不说的。

只是闻稚安还来不及看清,秦聿川就已经重新低下头去:

“嗯,好。”他说。

他不轻不重地拂开闻稚安压在一旁的手,将电脑屏幕重新打开。

他就像没空看顾闻稚安的表情那样,面不改色也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不会随意干涉你的正常社交,这是我们婚前协议就确认好的。”

“哼。”

这家伙这时候倒是好说话……

闻稚安撇撇嘴,但他其实更希望秦聿川没这么好说话,希望他能强硬地对自己说不可以不允许,那么他也会假装不情不愿地答应,“反正你自己知道就好。”但可惜对方并没有这个意愿,闻稚安也只好嘴硬。

他忿忿地坐回去。

也故意离秦聿川很远。

他看见车窗玻璃上倒影着的秦聿川的侧脸,被外头流淌着的霓虹灯光衬着,有种不近人情的冷硬。讨人厌的硬邦邦。闻稚安暂时不想看见他,于是气闷地别过头——

“噢,可爱的小Anton,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你的舞伴呢?”

穿一身传统英伦西装的老教授远远就看见落了单的闻稚安,他笑吟吟地走过来,见闻稚安生像是生闷气一样正给自己灌葡萄汁,“我刚在湖边碰见秦先生了,他今天是特地来陪你参加圣诞舞会的吗?”

“没有的事。”

闻稚安放下手里的那只玻璃杯,先是乖乖和老教授问好,才继续说:“他只是来工作的,才顾不上我。”

话说完,他还阴阳怪气地觑了远处一眼。

高大英俊的秦老板正被一堆富商簇拥着,显然是这名利场里的正中心。

老登气息扩散太远,他也真是半点都不想靠近。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和秦先生跳第一支舞。”

老教授又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来,“Anton,实话说,你们闹别扭的频率还真是……”

他笑,话说一半又转了个弯,“这让我想起了我和我太太刚在一起的时候。”

正因为还没有彻底确认对方的心意,所以忍不住要患得和患失,试图在那些揣测和争吵去论证喜欢和爱的分量是否还是合乎预想。

在好好进入恋爱前他们也还有半场加时赛要打。

老教授这时又不经意地炫耀起他即将在圣诞假期和夫人前往卢塞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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