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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紧了的拳头上已经沾了血,就连手背青筋都夸张地隆起,雨水顺着他的指关节正哗哗地落。
一道惊雷骤然地落,刺目的光像要撕碎这昏沉的天。
这场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闻稚安正惊魂未定地缩在秦聿川怀里。
他还没彻底放松过来,紧绷着的后背仍还是受惊似的拱起,呼吸也不受控制地急促,而落在耳边的心跳声正和雷鸣混淆在一起,类似某种亦真亦假的错觉。
他分不清,于是下意识地攥紧垂在手旁边的领带。
闻稚安听见了秦聿川和姜迟的对话,有关那些他所不知道经年往事。
他怯生生地探出头去,忽地撞见了姜迟略带戏谑的一双眼。
闻稚安立刻被吓一大跳。
他如条件发射一般,浑身都颤抖,无法控制地颤抖。每个闷雷都让他颤惊不止。
秦聿川不动声色地将人摁了回去,又安抚似的拍了拍闻稚安的后背。
“我警告过你的,”
秦聿川的声音混在滂沱大雨里,“我的忍耐从来都是不是无限度的。”
姜迟跟着不在意地笑:“受教了,兄长。”
他语气十万万分的谦逊,偏偏视线又再次往秦聿川的怀里投过去:
“小闻同学,有机会再见。”
他故意地话里有话,但也不只是要说给闻稚安听:“要是下次有机会,或许我们可以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
他看似随意那样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意有所指,“大哥,下次见。”
他说他短时间内并不打算离开云港,至于他下榻的酒店地址会在之后让秘书递到闻稚安的手里。
“我随时都有时间。”他故意补一句,“当然,我的房间也是。”
秦聿川的眉头稍皱,身后的黑衣保镖已经先一步上前。
姜迟的声音在滂沱大雨里戛然而止。
至于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闻稚安也不知道了。
他是被秦聿川一路抱到车上去的。
车内空调开得暖融融,不比秦老板那湿了大半个后背的狼狈,闻稚安被他保护得很好,只额间的几缕碎发被打湿了些。
他就像雏鸟一样窝在秦老板那身的西装外套里,眼睛和鼻子都一样的红。一动不敢动的。
司机体贴地将隔板升起。
车后排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等开出去了好一段路,闻稚安才怯怯地从秦聿川的怀里探出头来。
他也还是那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了好一会,还紧张兮兮地抓住秦聿川的衣袖不放手。
他娇气地打了几个喷嚏,还惴惴不安地喊秦聿川的名字,像想说什么。
听得出他嗓音里还有些刚哭过的涩。
“我是不是之前就和你说过,”
秦聿川在这时候沉声开口。
他声音和打在车顶的沉闷雨声混在一起,语气里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我和你强调过的,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为什么不听我的?”
“……”
闻稚安吸了吸鼻子,他小声说可是,“可他是来找我的呀,我觉得自己也能处理好……”
“然后就像刚刚那样,让自己陷在危险里?”
秦聿川的语气莫名地严厉起来:“为什么不听话?”
“我没有……”
“是我之前太惯着你了?”
“……”
闻稚安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你干嘛啊这样说我……”明明被欺负的人是他啊,秦聿川干嘛这么凶……
闻稚安委屈地瞥一眼秦聿川的表情。
但秦聿川还是板着脸,似乎是在生气着什么。
他面容冷峻,打眼看起来还有些平日见不到的阴沉和可怕。
这有点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秦聿川周身都是不近人情的冷。
他也很久没见到这样的秦聿川了。
闻稚安不禁咽了咽口水,气势跟着弱下去:“那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嘛……”
他本来是想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可他明明是好心好意啊,他只是想要去替秦聿川识穿那些阴谋,好让坏蛋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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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在秦聿川的嘴里就全变成了是自己的错一样。
闻稚安心里这样想,他忍不住,所以用委屈的语气:“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什么?”
“他和我说、说你……”
说什么呢。
后面要说的话不记得了。
闻稚安表情一呆。
始料未及那样,秦聿川的拇指忽地按到他唇上。
那些没说完的话被陡然截断在喉咙里,而那样清晰的力道足够说明这并非错觉。
秦聿川眸色深重,带着薄茧的指腹正认认真真地碾过那片柔软唇肉。他自左向右,层层叠叠的指纹如标记一般地盖上去。
“他对你做什么了。”
秦聿川的视线沉沉地望了过来。
他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他像是需要确认什么。
“他……”
闻稚安下意识地屏起了呼吸。
他莫名地生出一些陌生的前所未有的紧张来。他对上了秦聿川的目光又飞速躲开去。
“继续说。”
秦聿川的声音听着又冷又硬的。
闻稚安只好硬着头皮:“他、他好像想亲我……”
“亲到了吗。”
“没、没有……”
“衣服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车窗没合拢,车外的瓢泼大雨淋到车内,闻稚安想,所以才害得自己手心后背也那样狼狈洇出了汗来。
他上嘴唇不经意地动,碰到了秦聿川的手指。些微的凉。
莫由地,闻稚安想起姜迟那个没有得逞的吻,更让他想起自己那个倏忽之间的念头。
那时候,他想,他逃避似地将姜迟的脸换成了秦聿川的,要是换作是和秦聿川——
今日这场雨下得真是异常久。
雷鸣轰轰,秦聿川抬头望向窗外,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啪嗒作响。糟糕的坏天气。
今晚的工作进展得不算顺利,就连程既明也看出来他情绪的不对劲。
前几日盗窃实验数据的内鬼已经被查出来,他本想带着这些东西跳槽到竞争对手的研究所去,却在中间被姜迟截停了下来,勉强算是没造成什么损失。
“这次确实是我的问题……”
程既明三两句话就把责任拦到自己身上,他还让秦聿川放宽心,说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但是不是真的因为工作而烦躁并不好说。
因为成年人真是太善于找理由和借口来掩盖自己的真心话。
秦聿川将那份文件打开又关上,最后还是选择放弃。效率太低,没有坚持下去的意义。
于是他起身,关了灯。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