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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阴沉得就像恶神,没什么表情,却好像周围都是黑压压的雾。对方的枪口对准他,实际上也确实开了枪,但是他没躲,火药描边啊,都能闻到肉味,他就那么一步一步走过去。正常要被那么看着得被吓哭。当时被缴了械,所以没有武器,但就是这么个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把自己老婆救回来了。”

秦薄荷听得津津有味。

政琰想起那画面就要吐,“真是个疯子,沾了一身别人的血泥。胳膊上都是迸溅的血点,不是红色,而是褐色。海风里都带着血腥味。”

石宴也闻到了空气里腥臭的味道。

将迸溅上细密褐色泥点的袖子折到小臂,露出肌肉剧烈运动后,因无法松弛而崩起的血管和筋脉。

他面无表情地直起身,要将额上垂落下来的发丝绕到后面。手臂举抬在半空,又停下。他半合着眼思索,最终放下手。五指关节的部分略有擦伤,看程度应该不会被感染,所以可以放着不管。

但手脏还是不要碰头发。

“感觉你生活在小说里,”秦薄荷想了想,“还是我妹最爱看的那种。”

政琰:“你觉得这很好?”

秦薄荷:“生活无波无澜会很无聊吧,流水账也不好看。能不能多讲点啊老板。那种枪林弹雨,水深火热的豪门生活……”

石宴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他知道这不是最好的时候,也知道说不定自己会后悔。

但还是觉得无法平息。

因为发现,“控制”着自己让自己“失控”的,不全是李瀚城。

他无法平息躁动的东西:比如胸腔里的气压,以及收缩的血管。石宴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得另有发泄的对象。

可惜现在既不能从雪山上跳下去,也不能在潜礁追逐巨浪。

秦薄荷表示自己想听更多,但政琰却不说了。秦薄荷问为什么。

政琰:“你也可以自己经历啊。”

秦薄荷:“下辈子差不多。”语气里带着点怅然若失。

这时候,手机响起来。

不是微信电话,是正儿八经的来电通知。

严肃得让人下意识想挂掉。

显示的名字是石宴。

简洁的两个字,方正,严肃。沉甸甸地压在那里,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秦薄荷自以为的信息差,让他没由来地背后发凉。

为什么会害怕?石宴应该一无所知。按照秦薄荷自己说的,这会儿……他还在南山呢。

为什么不太想接……这种危机预感到底从哪来的,莫名其妙。

上一次会有这种类似第六感的自我保护意识,还是那一年,李樱柠的导员在医院门口给他打来电话。那个秦薄荷这辈子最不想接的电话。

电话响了太久了,久到铃声自己停止。

政琰:“为什么不接?”

政琰的冰激凌化了,他嫌弃不吃,于是开始喝秦薄荷的饮料,一边咬着吸管,一边,“你自己说的嘛。”

秦薄荷慢半拍地缓缓,“我说什么……”

政琰:“‘也想要体验枪林弹雨,水深火热的生活。’”

秦薄荷呆呆地看着手机,很快,屏幕再一次亮起。

还是石宴。

“接啊。”政琰说。“机会这不就来了。”

嘟。

“喂?”秦薄荷和石宴说话的时候总是要糯一些的,“石宴……”

喊名字的时候也会格外清甜一点,他知道石宴喜欢。喜欢他喊石院长,也喜欢直呼姓名。

石宴问他:“你在哪。”

其实秦薄荷的冰激凌也早就化了,这个时候杯子最凉。他手触碰到玻璃壁,好像融化的温度,一路从皮肤凉到心底。唬得他一激灵。

“啊,”他稳了稳心神,“我吗?我这会儿还在南……”

石宴:“秦薄荷。”

秦薄荷呼吸一滞。

石宴:“我问你现在在哪里。”

政琰感觉自己今天就算不和男人一起度过也很快乐。

由于这份快乐大都是秦薄荷给的,他决定发发善心,感恩回馈一下。他从僵硬的秦薄荷手里接过电话,带着恼人的笑意,对那边——估计早已气疯了却还迫于人设和理智逼自己控制语气的人说。

“我和薄荷在ims,LG2层的东南端,挨着casetify快闪店有家京都抹茶,要来就速度点。”

他瞄着蠢蠢欲动的秦薄荷,一把抓住,以免这家伙惊惶之下拔腿就跑,又对石宴补充道,“——不然溜了躲起来,那我可逮不住他。”

毕竟秦薄荷虽然长这副模样,但看他欺负李瀚城的时候,那劲儿可不小。

噗。政琰笑出了声。

秦薄荷。

全世界,也就你把他当成安全的好人。

笨猫。

第37章 原谅我。 w?a?n?g?址?f?a?B?u?Y?e??????????è?n???????2??????????m

有血腥味。

有什么盖过了血腥味,但秦薄荷还是嗅到了。

石宴很整洁。

过于整洁了。像是刚洗完澡还换了套衣服。

头发,手,衣服,即便体面又洁净,但就是和以前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是一种类似于发烧那会儿……在床上……失去控制前,压抑和妄为混淆在一起的狼狈。

秦薄荷避无可避地回忆起那时,嘴巴开始幻痛发烫。他悄悄对上石宴的眼睛,又愕到了似的很快移开。内心忐忑不已。

做错事了。

去找李瀚城之前,秦薄荷看过政琰的朋友圈,确认了定位,他知道如果弄出很大的动静,政琰一定会刷新在现场来看热闹。

所以说十拿九稳呀,肯定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也没那么需要保护……没那么脆弱。见到你的时候把这些话说出来,就是想让你高兴的。

撒谎……撒谎也是因为这个。

——原本是打算这么说的。

但在看到石宴的一瞬间,秦薄荷把什么话都吞下去了。

一类性别最让人觉得不适的时刻,往往不是发怒和发疯,而是在那之前不做声,压抑着什么的时刻。目光越平静,越让人不安,像粗壮的弹簧被重重压下。让人无法松弛也无法信任。只承着保护自己的姿态,一步一步地退无可退。

“坐下。”

“我……”秦薄荷想伸手拉他,石宴却只是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

“坐下。”

“……”

讨厌被命令的秦薄荷露出一个不听话的表情,然后抱着胳膊,叛逆又别扭地。

坐下了。

政琰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简直跑得比鬼还快。但总感觉他在什么地方躲着看热闹……叛徒,不靠谱的家伙,这人怎么两头卖……

石宴:“为什么撒谎?”

秦薄荷张嘴,“我……”但石宴似乎并不要他解释。

石宴:“为什么让自己陷入险境?”

每一个问题,石宴其实都留出了空隙,等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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