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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鲜明的“王”字,被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斜斜划过,皮肉外翻,斑斓夺目的毛皮粘满了泥土和深褐色的雪痂。
它软软地趴在那里,嘶嘶的呼气声像漏气的风箱。
它试图抬起头看过来,但很快沉重地落下,巨大的身躯轻微地抽搐,琥珀色的眼里,两簇光芒即将熄灭。
徐少君心痛得无法呼吸,几乎是憋闷着醒过来。
久等韩衮等不回,隐隐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嫁给韩衮以来,她不会平白做关于各种猛兽的梦。
这个梦,很可能与韩衮有关。
她不敢深想,因为梦中的猛兽濒临死亡。
她不得不再次派人分别上付府和吕府打听情况,问征南大军最新的消息。
与此同时,京郊外的一户人家房中,一脸忧容的大夫放下病人的手腕,连连摆手,“伤势极重,不是我等赤脚老儿能医治的,只能暂时洒些伤疮药粉,包扎一番,各位军爷还是赶紧回京城吧。”
大夫拿出手上仅有的一根人参,吩咐煮点参汤水给病人灌进去,或许能撑到回京城。
领头的小将别无他法,吩咐两人先行入城去找太医,又点了两人,“你们赶紧往韩府去报信,让下人们在城门口候着,家里人速速来接。”
“是。”
徐少君心头郁烦,开了祠堂上香,求韩家祖宗保佑韩衮无事。
天黑时分,忽闻得门上有人来报,说将军要马上入城,速去迎接。
徐少君的眼泪不由得滚下来,差点站不住。
落云扶住她,一脸喜气,“夫人,说将军马上回家了!”
她以为徐少君喜过了头,“本次将军立下大功,说不定要升级了。”
徐少君抓住她的胳膊,脸色如铅,“落云,若是好好的回来,会通知家里人去城门迎吗?”
都是将领们直接入宫觐见,事后再回到家中。
落云转圜过来,“夫人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不能好好的回来,是什么意思,将军能出什么意外?”
徐少君摇头,不敢猜,不敢想。
希望她的预感通通都是错的。
一边吩咐人去库房取参取药材,煮参汤水熬粥,烧热水,准备伤疮药,一边吩咐在马车上垫上几张木板与厚厚的垫褥子。
“夫人,您就在府中等着吧。”
“不,我要去。”徐少君双腿像被抽走了力气一般,行走艰难,若是没什么大碍,直接送回家里,需要特意吩咐人去城门接吗。
这样吩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韩衮正在……弥留之际。
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城门早已关闭,又等了一刻钟,城门缓缓开启。
“韩将军,韩将军在哪儿?”燕管事率先冲过去。
不一会儿,来了一辆马车,“伤病太重,不便移动,请韩家夫人上车。”
徐少君在落云的搀扶下登上那辆马车,一见到韩衮的模样,眼里便止不住地落下来。
“韩将军奉命压俘虏回京,不幸中了埋伏,已通知太医上韩府候着。”
徐少君浑身颤得厉害,“夫君,你怎样了?”
韩衮静静闭着眼,脸色发黑,嘴唇干裂泛白,浑身血腥味浓重,身上的衣裳染血后变得板硬。
她去握韩衮的手,只觉得那双手冰凉。
“你说会平安归来,你醒一醒,告诉我你平安……”
徐少君哽咽,埋头在他身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到了韩府,众人合力将韩衮从马车上搭下来,燕管事张罗着往里抬。
没将韩衮抬进正房,抬进了徐少君坐月子的西厢房。
很快来了两个太医,众人四下忙碌,团团围着韩衮,太医诊断完后均面色沉重。
第71章
往城门走了一趟, 又冷又僵,但是徐少君完全丧失了这种感受,只觉得手脚不利索, 嘴也不利索。
“太医,他怎么样?”
“徐夫人,眼下只能开一剂猛药。”两位太医商量了一下,一个写药方子,一
个准备外伤缝制的针线。
屋子里又摆上几个炭盆,热水棉布等都准备好了, 太医清人,“都出去吧。”
落云来扶徐少君,“夫人,太医治伤, 您先到外头歇一歇。”
徐少君疲惫地坐在廊檐下,浑身乏力, 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会,在回京的路上中埋伏……
战事结束了吗,怎么只有他一人回来了……
他怎么伤得这么重, 敌人, 是冲着他来的吗……
……
这些,徐少君完全没顾得上问,连那位小将姓甚名谁, 她也没问过。
“夫人, 这里太冷, 还是回房等着吧,太医治完会喊人的。”
落云劝了几回,韩林表示他守在外头, 徐少君才愿意从廊下转回正房。
徐少君的眼已哭肿,霞蔚拧了热帕子给她覆上。
见她浑身发抖,不知是哭的,被吓的,还是冷的,搬来火箱给她取暖。
身体暖和些,脑子依旧昏昏的,好歹回过少许神来。
“霞蔚,给太医们准备丰厚的红包,让厨上也准备好茶和点心。”
“夫人放心吧,我们来弄。”
时间走得太慢,一点一滴熬人心,不知过了多久,徐少君忍不住了,非要去西厢门口候着。
她刚过去,太医出来了。
“韩将军身上严重的伤有两处,肩上的还好,不在要害处,胸前的伤最重,靠近心口,差半寸无力回天,失血过多才昏迷不醒,烂肉已挖掉,敷了药。”
徐少君只关心一件事,“他什么时候能醒?”
太医神色凝重,“开的药赶紧煮好服下,伤口的药两个时辰换一次,能熬过这两日,就能醒。”
徐少君连连点头,“劳烦二位,请到旁边房里歇息用茶。”
她迫不及待进屋看韩衮。
给太医打下手的婆子为韩衮擦干净身上的血污,没办法穿衣裳,遂盖上两床暄软的厚被。
盆里的血水触目惊心,徐少君见了翻涌难受。
加上刚用过药,满屋子的味道浓重。
这间屋子当初为给她坐月子,封得极好,不漏风,空间不大,屋里再摆上几盆碳,暖意融融。
徐少君在床沿边坐下,静静看着昏睡的韩衮。
他身体极好,从不生病,她见到的都是强壮有力、生龙活虎的韩衮,几时看过他这样虚弱苍白的模样。
这都不像他了。
徐少君寻到他的手握住,眼泪又一粒一粒地滚了出来。
“夫君,你要是就这么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徐少君就这么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垂泪。
送走太医后,韩林进来看了一会儿,说明日赶早去城隍庙捐香火钱,点长明灯。
他一个腿脚不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