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7


叫?徐少君有点想不起来了。

母亲说,生孩子就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痛的时候不想再生,好了后早将当初的痛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是徐少君记得生的时候看到闯进来的韩衮,委屈得不得了。

韩衮心疼她。

他真

的,很懂得心疼她。

“夫人,二太太状态好,你别太担心。”杨妈妈给她递帕子。

徐少君不再想韩衮,红了的眼圈很快恢复正常。

“二太太,歇歇气力,别胡乱用力。”

“已经看到头了,先含片参,等着肚子紧缩一鼓作气。”

窗子发白,屋子里已经亮堂起来。

徐少君问杨妈妈,“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夫人要不要用点吃的。”守了一夜。

“不用。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快了。”

田珍闭着眼睛,剧烈地喘息,连着使过几次劲儿后,稳婆脸色一喜。

“出来了!出来了!”

她手上托着个红彤彤的人,肚脐上一根脐带。

另一个稳婆压住田珍的肚子,“二太太别停,再来一把劲儿。”

徐少君不忍看,别过目光。

很快婴儿响亮的哭声响起,稳婆喜气洋洋,“恭喜二太太,恭喜夫人,是个公子!”

大家都十分欢喜。

田珍已脱力,脸上浮着一个苍白的笑。

徐少君说:“去给二老爷报喜吧。”

接着,安排丫鬟打赏。

稳婆把孩子收拾好,送过来给当家夫人抱。

康儿这么小的时候,徐少君都没抱过,此时抱着小小的襁褓,心情复杂。

“这孩子,是不是像三叔啊。”杨妈妈凑在一旁,难掩惊讶。

孩子个头不小,骨骼看着就比别的婴儿结实,稳婆称过,说足有八斤。

八斤的大胖小子。

难怪田珍肚子那么大。控制饮食后还那么大。

韩衮的体格,与他兄弟韩林比起来,又高又壮,根本不像是一母同胞。

这孩子长大后,与安儿,估计也不像一个肚子出来的兄弟。

徐少君盯着小婴儿的眉眼,韩衮小时候,也长这样吗?

田珍喝了碗参汤水,比一般产妇都精神,“弟妹,你学问好,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哪里轮得到徐少君来取名,她推辞道:“乳名儿你们自己起一个,大名还是让二伯取吧。”

田珍,“大名不着急,乳名顺着安儿康儿的来,我们大字不识,不知道顺着叫什么,弟妹给定一个,这孩子,都是借三叔三婶的福气,弟妹给个字,也是他的福气。”

按乡村的叫法,可能就往福寿禄叫了,但他们的孩子,依附着他三叔生存的一家,怎么好占这些字。

徐少君问:“怀着的时候,你们都怎么叫他?”

“就叫:肚子里这个。”田珍都忍不住笑。

安,康,意思相通,一脉承接下去,无非就是,平,顺,这些。

徐少君说:“安康,平顺,叫他平儿可好?”

只要她肯取,田珍无有不应,“平儿,好的,平儿。”

接下来产妇清洗吃饭歇息屋子除晦等等,徐少君细细交代了一番,紧绷的神松散了之后,自己也觉察到饿了困了。

吃过早饭,简单梳洗,徐少君上床补觉。

一睡着,便进入了梦境。

而且是不常见的缱绻春梦。

仿佛回到了离别那日的清晨,她翻身坐下。

直面生死分离,她比从前任何时候都依赖他,更主动,更大胆。

心砰砰要跳出来,在他热切明亮的眸中,又窘又羞。

更窘的是,她气力不够,不消一会儿就动作艰难。

“我来。”他扶住她。

好半天,她呼吸重了几分。

她哀求道:“不要了……”

“这样很美。我喜欢。看我。”

她缓缓睁眼,看到的是素白的帐顶。

身体慢慢苏醒,她想看他,却一下子跌回现实。

没看到,忽然间就非常非常想。

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得院内响起红雨和落云说话的声音,从支起来的窗子处飘进来。

“是将军的信?”

这一声惊得徐少君登时从床上坐起来。

韩衮回信了?

她掀开幔帐,听见落云从外头走了进来。

第69章

落云刚把将军的来信放在书房的桌案上, 听见内室那边徐少君的声音,她碎步快走过去。

“夫人,您醒了?”

“方才是谁在外面说话?”

因夫人歇觉, 没哪个丫鬟婆子敢在外头大声喧哗,想了想,说:“方才是红雨来了,拿来了将军的回信。”

果真是。不由雀跃起来。

“拿来我看看。”

落云去书房把信拿来,拆开。

徐少君顾不得穿衣下床,看不到他的人, 能看到他的信,也是极好的。

信纸中,夹了一朵干花,展开时, 飘了下来。

“这是什么花?喇叭花?”落云嘀咕,捡起来。

徐少君急切看信的内容。

是韩衮的字。

他的字, 只能说,端正。

一个个字跟他的块头似的,占地儿大。

“吾妻如唔:”

头一回收到男子的信, 这么称呼她。徐少君心头被一瞬缠紧, 停住呼吸。

落云还在跟前,她抬睫吩咐,“东西放下, 你先出去。”

落云看她拿着信, 嘴角微微上扬, 眼波温柔,心里也开怀。

“是。夫人要回信的话,我去裁纸研磨。”

“嗯。”徐少君的视线回到信纸上。

“关山万里, 魂梦相依。每见清月与娇花,便思卿之容颜。”

这是韩衮自己写的吗?

徐少君心里生疑,说实话,她几乎没见过他的文字,就平时相处来看,他说不出这么文绉绉的话。

可若是让师爷什么的人给他润色成这样的话,徐少君就有点恼啦。

宁愿他简单直白一点。

她的信不都是大白话,谁让他咬文嚼字了。

“昨夜梦中,恍惚又回到离家之晨,你如神女下凡,强忍泪光,低声嘱咐早日归还。那情景,刻骨铭心,每每思之,心中酸涩难当。”

徐少君噌地红了脸,抓紧信纸,羞恼地瞪着这些字。

韩衮他,他!

离家那天早上——不就是她方才梦中的场景,做梦也好,回味也好,写下来干嘛!

简直让人羞愤欲死。

徐少君差点揉碎手中的信纸。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心往下看。

“万幸一切安好,戎事虽艰,然将士用命,贼寇气焰已稍挫,盼你不必过于挂怀。”

“此地四季如春,拾得一朵龙胆花,随信附上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