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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处,差点衰败,二堂姐的婚事反而机缘巧合、看似稳当地撑了下来。

二堂姐出孝不久后,就是三个月前,成婚了。

嫁的是年少便有意的人。

这位二姐夫早年进学,饱读诗书,十天前,本朝首次科考乡试文榜刚发布,京都头名便是他。

同样是徐家女儿,单单只她不得顺遂。

人人羡慕二堂姐的福气,所谓的福气,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徐少君绞紧手中帕子,脸上的笑终于撑不住,变得十分僵硬。

“夫人这话,听得真是情真意切啊!怎么,是府上有什么难处,还是家里哪位不成器的子侄惹夫人烦心,想将来求王进士王翰林帮着递个折子、写个状子,或者讨个前程?”

目光变冷,话中带刺。

向来高傲的三小姐,嘴也是不饶人的。

屋中气氛骤凝。

在她的大日子里,给她心里添堵,忘记避着点了,惹着少君了吧?

几位站在徐香君身边的夫人多少有点尴尬。

二堂姐徐香君连忙解围:“几位夫人说笑呢,少君你别跟着打趣了。各位夫人,随我到前头坐席吧。”

她邀人走,屋中的夫人们心领神会,互相使眼色,三三两两说笑着出去了。

刚好撞上徐少君邪火的张夫人面上可挂不住,她拔高了声音道:“听说那韩将军北征回京的接风宴上,与一人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还掀了桌子,脾性暴烈,不好相处,先前我还为你担心,倒忘了你牙尖嘴利,吃不了亏,纵然他将人——”

剩下的话,被她身边的一位罗姓夫人暗中掐了一把,没有蹦出来。

“牙尖嘴利?夫人这话,少君可不敢当。”

徐少君优雅地掩唇轻笑,目似寒冰:“我不过是心眼明亮,又恰巧生了一张不肯装聋作哑的嘴罢了,夫人想听我说道说道吗?”

她意有所指,故意停顿,欣赏她的脸色。

想到徐府夹着尾巴做人的这三年,他们张家避之如蛇蝎,如今瞧着势头起重新来攀交,不知道这丫头嘴中会说出来什么,罗夫人不想把场面弄难堪。

“府上二姑爷才刚中举,即便将来一路折桂留京任官,也比不上三姑爷如今的荣耀,还是少君福气更大。心量大的人,福气才更大不是,我们今儿就是来沾沾喜气福气的……”

入翰林做京官,也不过四五品,徐少君将嫁之人,任大都督府佥事,从三品。

虽是武将,却是新帝新后都看中的人,前程广大,得罪她干啥。

罗夫人一行赔着笑,一行拉着张夫人走了。

屋中院中很快散了个精光。

人都走了,气也撒了,徐少君才终于觉得胸中通畅一点。

哦,还剩一位少女磨磨蹭蹭不愿离去。

徐少君扫她一眼,这是四姨母之女纪兰璧,杏眼薄唇,颧骨微高,十五六岁年纪,穿着藕荷色的裙儿,大红色掐牙背心,双眼亮晶晶地瞧着她,似是有话要说。

徐少君冷着脸,给自己倒了杯茶。

纪兰璧蹑手蹑脚地凑上前来,“好姐姐,她们终于都走了。”

徐少君:“你干什么,跟做贼似的。”

纪兰璧掏出一个荷包,放在桌上,“给你的添妆之礼。”

“送个荷包还鬼鬼祟祟的。”

“我三哥送的。”

纪兰璧口中的三哥不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哥哥,是她伯父家的,堂哥,纪云从。

徐少君心口猛跳。

荷包十分精巧,云烟如意五彩绣,里头装了两颗硕大的东珠。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四姨母夫家的侄子,满腹诗书,温文尔雅,徐少君去纪府做客时与他见过两回。

冬日围炉时对诗赋,二人无穷无尽,春日赏花时兴发,也曾共作过一幅画。

曾四姨母想撮合他二人,无奈战事起,时局动乱,人心惶惶,没了下文。

新朝建立后,又没人敢再来往。

“这次三哥在祖籍参加乡试,也中了解元。马上来京都准备来年会试。好姐姐,你的婚事怎么就不能等一等呢。”

纪兰璧惋惜:“你们多登对,在家中都行三,一个生得俊一个生得美,又谈得来,赋诗作画心有灵犀一点通,怎么就不能成为一段佳话。”

眼皮瞬间似染了桃粉,喉头酸涩,徐少君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时机总是错了。

“那泥腿子将军怎么懂得你的好,焚琴煮鹤之人,哪个懂怜香惜玉,好姐姐,你真的就这么甘心嫁给他?”

犹记得纪哥哥听懂她的诗后,带着一群姐妹雪中寻梅,取梅雪煮茶的雅趣。

这种温柔小意武夫不懂,这种人生诗意武夫怎懂。

怎么甘心呢,徐少君不甘心啊,可有什么办法。

纪兰璧抓住她的手,怂恿道:“你有想过逃吗?”

水润黑亮的眸子直视过来,“这话,是你想说的,还是他教你说的?”

合该诛心。

纪兰璧被她的目光牢牢攫住,说不出话来。

“我这桩婚事,皇后娘娘指婚,礼部尚书为媒,父母之命,不管是你还是他,教唆我忤逆犯上,僭越礼法,祸乱纲常,罪可诛三族。纪兰璧,为何要陷我于不义,毁我徐氏百年清誉,妄图灭我徐氏满门?你可知,拐带官眷者,凌迟,从犯枭首示众?”

声如碎玉,字字凿进骨缝。

“我不是,我没有……”纪兰璧惨白着脸,发不出一声辩驳,她只想逃。

“慢着。”徐少君将荷包与明珠还给她,“拿回去。”

来携女儿去席上谢妆,听到谈话的薛氏以手掩唇,泣不成声。

薛氏生了三子一女,女儿玉雪聪明,她最偏爱她。

粉雕玉琢的女儿,从小就聪慧伶俐,十来岁便以一篇杂兴赋名动京城,公爹赞她不输男儿,曾许诺让她亲自挑选夫婿。

女儿的闺房,墙根摆了好几个箱子,装的都是书籍。

墙上挂的是她自己画的画、写的字,当中一张花梨木大书案,上头满满当当挂着写字画画用的各种笔……

琴棋书画样样出色,她的女儿,当配得上世上最好的男儿。

可偏偏,天意弄人,将她配给一个不通文墨的大龄鳏夫。

偏偏,徐家的起复,系于一个闺阁女儿的婚事。

她知道,徐家作为前朝肱骨,公爹与大伯哥,一个太子少师,一个内阁大学士,双双在京都城破时殉了前朝,徐氏一族已是新帝的眼中钉,心中刺,苟活于世的他们,在新朝举步维艰。

兰心蕙质的女儿,虽然不甘,却一点也没表达出不满之意,她都知……

薛氏忍不住,将独自咽下泪意的女儿抱在怀中。

“娇娇,你别怪兰儿,她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她和娘一样,希望你能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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