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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抖拿着手机打车。

纪云淮目不斜视,踩油门从他面前开了过去。

车内气氛不知不觉变得安静下来,温聆瞄了眼倒车镜,直到路边的身影变成视线里再也无法被捕捉的一个微弱小点:“我和纪浔只是在学校门口碰到,没想到他会跟着我一起过来的……”

温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解释这些。

纪云淮嘴角的弧度很浅,脸上表情叫人捉摸不透,余光看了他一眼:“我又没说什么。”

温聆认为自己还是坦白从宽会比较好,然后就主动承认了,说他在明水湾找了份兼职,所以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

一听是帮人遛狗,纪云淮眉头挑了挑:“那你以后岂不是每天都会过来?”

温聆:“李姐一家只是出门旅行,下周应该就不需要我了。”

男人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半笑不笑的,低呵了声:“这样啊……”

若有所思,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车行驶过城南商业区,纪云淮突然开口问他吃饭了没。

温聆摇摇头,身旁人便给熟悉的餐厅经理去了通电话。

这次没有预留包间,座位被安排在最适合看夜景的落地窗边。

两人到的时候餐品已经上齐,纪云淮还是将菜单递给温聆,让他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再点。

温聆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盛着透明液体的玻璃杯上,想了想,突然问出那个令他好奇已久的问题:“小叔,你怎么知道……我不喝芒果汁的?”

对面解开袖扣,抬头瞄了他一眼:“这是什么很难发现的秘密么?”

“多吃几顿饭不就注意到了。”

纪云淮一年回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自己因为过敏不能喝芒果汁这么显而易见的事连他都能注意到,纪浔同自己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却从来不曾察觉。

温聆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手机从下午开始不断收到纪浔发来的信息,问他究竟是不是缺钱才要出来兼职的,问他周末回不回煦园,问他究竟让小叔将他带去了哪里。

温聆吃饭的时候不太专心,桌面上屏幕闪烁,每过来一条信息温聆就习惯性想要将它划掉,但其实心里也在好奇纪浔还能对他说些什么。

耳边不知第多少次响起熟悉的震动时,纪云淮将电话从温聆手里抽了出来,关机装了进自己兜里。

温聆老老实实塞了块胡萝卜,抬眼发现纪云淮并没有在看他,但很神奇,还是没由来生出一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到的局促感。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因为餐厅主厨来到桌边同纪云淮打招呼,两人似乎很熟。

温聆趁人不注意将刚才放在纪云淮面前那盘小蛋糕偷偷吃了。

签完单准备从餐厅离开的时候,纪云淮依旧没有将手机还给他。

却又单独打包了两份甜品还有些卤味零食之类的,让他拿回去和他那个吃货室友分享,让他跟周围同学搞好关系。

返程的路上,夜空逐渐开始飘雨。

星星点点晶莹地落在车窗玻璃上,外面车水马龙的夜景点缀,突然多了些说不出的惬意。

温聆发觉,自己似乎早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惧怕同小叔单独相处了。

入夜天黑下来以后,学校就不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

纪云淮将他送到距离宿舍最近的东门,眼看着雨势越来越大,行人和街道上闪烁的灯火都笼罩在一片茫茫的水雾当中。

温聆坐在副驾,目光丈量着从车里跑去宿舍楼的距离——把书包顶在头上一路飞奔回去的话,衣服应该不会淋湿得太严重吧……

然而正准备打开车门同纪云淮说再见,对方却先一步从车上下来了。

温聆看着他冒雨绕去车尾打开后备箱,撑起一把长柄雨伞走到副驾。

那些如注般密密麻麻打在车窗玻璃上的风雨,瞬间被这具高大的身躯遮挡严实了。

因为大门到宿舍还有一段路,两人并肩在伞下不紧不慢地走着。

饶是留出的空间已经足够大,雨伞的角度还是尽可能向温聆这边倾斜,连同他手里掂的小蛋糕也一并护住了。

纪云淮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灰色长风衣,衣角随着走路的动作在风中摆动,精致的黑皮鞋永远锃亮,大雨倾盆却还是打湿了他的裤脚。

温聆心底忽而涌上一股愧疚——是自己,完全是因为自己才害他今天这么狼狈的。

如果当时在地库自己没有坚持要上他的车,现在这个时间点,纪云淮应该会在家休息,或在书桌前泡杯咖啡安静地处理工作。

思绪回转,温聆盯着手里的食盒喃喃开口:“小叔,我是不是……总是会给你带来麻烦?”

耳边气氛安静了几秒,纪云淮看他一眼:“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温聆:“如果不是因为我,今天晚上你可能就不需要出门。”

不用开十几公里路绕一圈送他来学校,也不会淋雨,衣服弄脏了还要重新换。

“今天不遇到你,难道我就不用吃饭了吗?”

“你可以在家里吃。”温聆说:“然后更多的时间用来处理工作……”

纪云淮不知该怎么回他了,冷峻的侧颜融进浓浓的夜色里,温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笑了笑说:“都这个点了还要我工作,你比纪闻伯对我还狠。”

温聆有点懵懵地“啊……”了一声。

男人的脚步停下来,眼皮半垂着,忽而带着几分认真的神情打量他:“温聆,随时随地对别人抱有负罪感是你什么奇怪的个人癖好吗?”

“不是。”温聆很小声回答。

纪云淮:“你没有任何事情做错,那就别总是习惯性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今天我可以选择不载你,可我在看到你和纪浔的时候停了下来,询问你去哪,还让你上了我的车。”

纪云淮挑眉:“就算我今天因为下雨被淋湿,出门耽误了工作,这不都是我自己活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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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聆意识到他可能说错话了,他本意并不是想惹纪云淮生气的。

只好又低着头,喏喏说了句:“对不起。”

“我是想听你对我说‘对不起’么?”纪云淮又反问他。

“我要你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大胆向我开口,想要或者不想要一样东西都勇敢地表达出来。”

“可以开心也可以不开心,任何事情都遵循自己的意志去拒绝或接受,这些都是你的权利。”

温聆:“……”

在遇到纪云淮之前,从来没有人对温聆说过这种话。

温立卓待他不好,8岁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被温家流放后,便再没有人在“如何接纳自己”这方面给他指引或教导。

而纪浔小叔的出现,又在无数个瞬间令他觉得自己仿佛也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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