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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目光是那么灼热,他恳求地看向自己,眼眶泛红。
她读懂了他此刻的眼神——“不要接”。
“程颜。”
他只喊了她的名字,可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犹豫了片刻,她解释:“他可能有急事找我。”
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程颜最后还是拿开他覆在上面的手,温岁昶眼中的光彩在一点一点黯淡,他没有阻拦,也没再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是我。”
窗外雨声淅沥,温岁昶清晰地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夹杂在雨里。
他说:“陈颜,我回来了。”
*
温岁昶坐在客厅,打火机在指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火舌窜起又熄灭,他的脸在黑暗中忽隐忽现。
窗帘已经拉上,客厅昏暗得和夜晚没有什么区别。
他斜靠在沙发上,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盯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门,掌心冰冷。
当门再次打开,温岁昶看向腕表,在心中默数着时间。
16分05秒。
他们打了整整16分钟的电话。
胃里的不适变得更加明显,额头渗出了冷汗,他不得不与之对比,他记得,程颜去临城的那段时间,她只分给他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程颜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刚走近,他状似不经意间提起,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你们聊什么了?聊了这么久。”
“他说,有位朋友要结婚了,他回国参加婚礼。”
“嗯,挺好,”温岁昶勾了勾唇,拨动打火机的动作停了下来,轻声询问,“还有呢?”
“还有,他的新书很快就要出版了,目前在洽谈细节。”
“哦,这是好事。”温岁昶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还说了什么吗?”
说到这,程颜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约我明天一起吃顿饭。”
温岁昶唇角紧抿:“你答应了?”
“嗯。”
果然。
温岁昶竟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但胸腔里还是闷得喘不过气,心脏像被浸在某种腐蚀性的液体里,正在一点一点腐烂。
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他还没来得及和她一起去看一场音乐会,还没来及一起在海边放烟花,一起度过属于他们的纪念日。
他还没来得及和她再去一次欧洲,还没来得及按照计划在爱尔兰的教堂向她求婚。
“你一定要去吗?”
他的声音很轻,右手急切地抓着她的手腕。
“我们只是见一面。”
程颜一低头,就看到他苍白的脸,眼睛蒙上一层清亮的水光。
“不要去,好不好?”温岁昶嗓音沙哑,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什么,可是——”
后半句话,他无论怎么也说不下去。
窗外雨势变大,整座城市仿佛被泡在水里,程颜的大脑很乱,她木讷地站在原地,她想到了刚才周叙珩打过来的那通电话,想到了那本高一的练习册,想到了邮箱里那五百多封邮件……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温岁昶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嘴角浮现着嘲弄的笑意。
“这会是你说的意外吗?”
“程颜,你刚才说只要不发生意外,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的。”
第106章 番外十
◎《蝴蝶》◎
下午五点,临近下班,程颜去茶水间洗杯子。
水流冲刷,杯底的咖啡渍被稀释,痕迹渐渐变淡,程颜听着这重复的水流声静静地发了一会呆,连门口走进来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直到顾思思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和她打招呼。
“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程颜这才回过神:“没什么。”
顾思思打量了眼,开起玩笑:“你今天穿这么漂亮?我猜,不是要和男朋友见面,就是要和前任见面,对吧。”
她本来只是张口胡说,但程颜却突然停下了动作,诧异地转过头,那眼神似乎是在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会真的是要去见前任吧!”顾思思一下激动了起来,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你得藏好了,别让你男朋友看出来。你知道的,男人心眼子那么小,闹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这些都是她的经验之谈。
之前就因为朋友生日聚会上她和之前的crush碰见了,周奇因为这就和她闹了一个星期。
传授完经验,顾思思打开水龙头,把骨瓷杯放在下面冲洗。
程颜却忽然开口:“他知道。”
这回震惊的人变成了顾思思,她眨了眨眼,彻底愣住。
她迟疑地开口:“你是说……他知道你要和前任见面?”
“嗯。”
顾思思追问:“那他什么反应?”
程颜回想那天温岁昶的神情,如实说:“……有些生气。”
“那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这事可大可小。”顾思思竖起耳朵听。
程颜垂下眼睑:“不知道,还没有时间去想。”
最近工作忙起来,她还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顾思思倒吸了一口气:“那就这么晾着?”
“嗯。”
程颜脸上的表情很平静,顾思思又发出疑问。
“可是,那不会让他更生气吗?”
程颜想了想:“会吧。”
顾思思听明白了,那就是一直晾着直到对方自己把自己哄好为止。
难怪程颜能谈到大帅哥男朋友呢,拿捏得死死的。
这会,程颜已经把杯子擦拭干净。
“思思,我先回工位了。”
“好。”
程颜已经离开了茶水间,顾思思却还是没回过神。
她想,看来以后谈恋爱得向程颜学习才行,她还是对她男朋友太好,太给他脸了。
*
晚上七点,程颜站在密不透风的电梯里,红色的楼层数字在右上角跳动,面前的金属门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
她今天穿着一身燕麦色茶歇裙,裙摆过膝,偏向法式复古的风格,耳垂上是一对未经雕琢的巴洛克珍珠耳环,并不是什么值钱的首饰,是跨年那天她在米兰街头的小店淘的。
因为见面地点在西餐厅,她今天穿得比往常要正式一些。
她承认,周叙珩提出见面时,在考虑温岁昶的感受之前,她先考虑了自己的感受。
即便知道温岁昶会不高兴,但她还是决定要这样做。
是他给了她这样对待他的权利。
人一旦丧失了主体性,便给了别人可以随意对待自己的资格。
或许,当初在温岁昶眼中,她也是如此。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程颜走进了餐厅。
空气中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程颜走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