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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力打出一个精准的高远球,程颜没反应过来,极力冲上前,但最后还是没有接住。

似乎是某种信号,从这开始,程颜又连续丢了两分,第一回 合她以三分之差输给了沈雪棠。

她是个没什么胜负欲的人,但这次,她却有些懊恼。

不是因为那些所谓的丰厚的奖品,也不是因为温岁昶在这,她只是很想肯定自己一次。

她想证明,只要努力,她也有可以做成的事。

中场休息,她站在场边拿毛巾擦汗,不由看向温岁昶的方向,但他和她的目光却一次都没相遇过。

他好像并没有看向这边,一直和出版集团的领导在交谈。

场下,程朔在和沈雪棠聊天,她收回视线,一个人安静地坐着,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

抬眼望去,吴晓静的丈夫和女儿正给她加油呐喊,许周棋的女朋友在给他擦汗递水,只有她是孤单一人。

十分钟后,第二回 合开始,她努力调整心态,终于找回节奏,比分领先。

19:15。

还差两分,她这一回合就赢了。

但命运似乎鲜少眷顾于她。

还剩最关键的一分,她往后撤时却没站稳,右脚踝突然往外侧崴了一下,咔地一声,骨头像错位那样疼,程颜疼得五官都快扭曲,身体却惯性地往后仰。

砰——

她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事发突然,沈雪棠惊呼了声,手里的球拍掉落在地。混乱中,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径直从观众席飞奔过来,推开围观的众人,屈膝蹲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程颜彻底愣住。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程朔眉头皱得那样深,那双厌恶她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慌乱,额角青筋不住地跳。

“你——”

“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他抱起她就往体育馆门口的方向跑。

快到门口时,程颜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回过头往观众席最中间的位置看去。

温岁昶还维持刚才的姿势,侧身和领导说话,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程颜吸了吸鼻子,眼角的泪掉了下来,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哭的。

察觉到她的异样,程朔突兀地在路中间停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片刻后他好像终于明白了她刚才在看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似在压抑。

走出场馆的那一刻,她听见程朔对她说:“现在死心了吗?”

第14章

◎《你》◎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入侵鼻腔,程颜坐在床沿,右脚脚踝处刚被冰敷过,皮肤泛起一大片红,稍稍一动,关节处撕裂般的疼,此刻连走路都成了难题。

但奇怪的是,比起身体上的疼痛,似乎有一处地方更加疼痛难忍。

心里空旷得可怕,找不到任何支点,听说人生病的时候常会想起一些温暖的事来宽慰自己,但她现在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她忽然意识到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走在独木桥上,她战战兢兢地走着,生怕一不留神就掉下去,而现在这根独木桥表面已经断裂,再也无法托举住她。

她记起她曾经说过绝对不会在程朔面前流泪,但这个早上,她在他面前,哭得难以自抑,声嘶力竭。

连一贯讨厌她的程朔都没有出言讽刺她。

可见她有多可怜。

中午,护士来换药,刚离开,温岁昶就来了。

他还穿着早上那件深灰色西装,仍旧是那矜贵优雅的精英模样。

“我问了医生,不算严重,只是韧带拉伸过度了,幸好没有发生断裂,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嗯。”

“换过药了吗?”他问。

“换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

一问一答式的交谈。

察觉到她情绪不佳,温岁昶看了眼腕表:“我下午三点要飞纽约,有一个重要的合作要敲定,但如果你希望我留下来照顾你,我可以取消。”

这次出差大概要到跨年后才能回来,他原本计划等她比赛结束,和她一起吃顿午饭,再去机场,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程颜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用了,钟姨一会就过来。”

温岁昶思考片刻,说:“好。”

她一向都很为他考虑。

这时,杨钊出现在门口,似在提醒他要出发了。

“那我走了。”

“好。”

程颜转过头,望向另一边的窗户,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眼泪从眼角流下,沿着脸颊缓缓滴在枕头上,洇开一片水渍。

程颜在医院呆了五天。

这期间钟姨一直在医院照顾她,每天用保温盒装着熬好的汤带来给她喝,其实脚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她不太想回到那个家。

她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地方找到了安全感。

这是属于她的防空洞。

出院的前一天,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病房。

鲜花和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年近五十的主编在她病床前嘘寒问暖,一向严厉、时刻板着的脸挤出了最温和的笑容。

“小程,你脚上的伤好点了没,你说这事儿闹的,我就说这活动安排得不合理,大冬天还办什么运动会。”

弄不清楚他来的意图,程颜没做声。

“你放心养病,手头上的工作先放一放,等养好了身体再来上班,不着急的。”

“好,谢谢主编。”

“你说我也真是的,一点敏感度都没有,你入职两年了,我还真不知道你是程家的——”他点到为止,没说得太直白,“要不是运动会那天,我还蒙在鼓里呢。”

程颜眉头皱了皱,这下听懂了。

“你放心,没有其他人知道,别有心理负担,”主编笑得和蔼,眼尾挤出两道深深的皱纹,“有什么困难记得告诉我,公司一定尽最大能力解决。”

喉咙像被棉花彻底堵住,程颜笑得僵硬,点头:“好的。”

周三,程颜出院,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程朔。

许是邹若兰强迫他,他这段时间隔三岔五就出现在病房里,也不说话,但每次来都把果篮里的苹果全削了。

他被人伺候惯了,没干过这活,好好一个苹果削得比山路还要崎岖。

削完后,坐在旁边的椅子,看她吃完就走了,像完成任务打卡似的。

程颜只觉得别扭。

被厌恶的人同情的滋味,不亚于被辱骂。

她不需要他居高临下的同情,也不需要他的关心。

回到家,钟姨忙个不停,刚帮她收拾好房间,又开始张罗晚餐。

钟姨拉开冰箱,想要把菜拿出来,程颜走过来,按住她的手:“要不我们今天点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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