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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二手。

桌上的饭菜已经冷了,凝固的油飘在最上面。总共只有一荤一素两个菜,摆了两个饭碗,一碗动都没动,一碗或许是心情不好吃不下去,只用?筷子潦草挑了半口。

让谢叙白不得不注意的是,饭菜旁边有一本摊开正在算的账本。

勾勾写写,赤字鲜红,入不敷出。

——这是一个相当拮据为钱发愁的家庭。

又仿佛是许许多多一地?鸡毛、琐事不断的中洲式家庭的缩影。

新生儿嗷嗷待哺,丈夫夜不归宿,妻子独自带娃,焦虑着快要用?完的存款,独自面对凄清冰冷的家。

原本宁静淑雅,或是灿烂活泼的性子,被柴米油盐消磨殆尽,逐渐变成刚才那通电话?时歇斯底里的模样。

这时,女人已经来到谢叙白的面前。

谢叙白躺在可推动的婴儿床里,四面都是栅栏,想躲也躲不开。

女人伸出双手,巨大的阴影从头临下,一点点覆盖住谢叙白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逐渐压住他的身体?。

逆光中看不清女人的脸,只感觉她?应该还在生气,手臂肌肉绷得很紧,抿紧的嘴唇在颤抖,气氛压抑得可怕。

谢叙白下意识心道一句不好。

建立执法机构以来,他看到了许多冲动伤人的案例。

那种蓄意谋杀的变T其实?很少,更?多的加害者,往往都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就像骆驼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情绪压抑到某一个极点突然爆发,做出后悔终身的错事。

斗篷人针对他建立的游戏机制也发了力。

谢叙白对情绪的感知力和婴儿的超敏感知混淆在了一起,大脑里好像有不断回响的音箱,一直嗡嗡的。

让他无法清楚辨别面前的女人是不是濒临极限。

就算能分辨也无济于事,孱弱的婴儿抵挡不住任何伤害,也逃不开,除了用?力地?哭,什么都做不了。

谢叙白也受婴儿的情绪干扰,他无助极了。

放开我——

不,不要!

再然后,女人压在他身上的手,环住柔软的小身体?将他抱了起来。

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雷声大作,劈下来的瞬间,却变成一根轻柔的羽毛将他托起。

谢叙白感受到女人的手掌拍上他的背,屁股被稳稳当当地?托起。

女人愤怒的腔调陡然一转,变成懊悔的焦急,哄着他,手忙脚乱地?和他道歉:“噢噢噢噢!宝贝宝贝不哭了,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应该这么大声吵的哦,吓到我们宝宝了。”

谢叙白一愣。

他发现自己似乎判断失误,误会了这个人。

他需要清空大脑,重新整理现在的情况,做出明智合理的判断。

可实?际的他,却在女人开口安慰的瞬间哭得更?大声:“呜哇哇哇!”

简直是扯着嗓子在吼,仿佛要说尽刚才的不安和委屈。

就像他本来做好了被迁怒被毒打的准备,毕竟在这个混乱残酷的世?界里,再丧心病狂的事件都变得稀疏平常。

但谁会想到落下来的不是巴掌,是拥抱。

就像谁又能想到当事人自己都受不了在大吼大叫,却能对他温柔以待。

所有的动荡不安,都在此刻有了落点。

谢叙白想到了自己的妈妈谢女士,想到了谢凯乐的母亲许女士,想到了岑向财的母亲岑女士,她?们身上好像都有一股让人为之震撼的力量。

谢叙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的心智和真?正的婴儿没什么两样,脑子依旧混乱无比,让他思考不能。

要知道哭也很费力气。他靠在女人温暖的怀抱里,踏实?感在不间断的柔声拍哄中升起,抽搐起伏的胸口越来越平稳,哭声逐渐消失。

他像一场狂风暴雨中漫步的旅人,挟着浑身冰冷的水汽进入烧着火炉的屋子,暖烘烘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寒意散尽后,浓郁的困乏后知后觉地?蔓延上来,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女人拿来奶嘴,他嗅到熟悉的气味,下意识含住嘬了两下,带着奶音哼哼唧唧。

陡然头顶传来一声“啊”的惊叹。

谢叙白不算陌生,很久以前那些女同?学,经常会对路边卖萌露肚皮的猫,发出同?样甜蜜得仿佛能冒蜂蜜的喟叹。

他下意识睁开眼,看见女人嘴角带着被萌化的傻笑,正用?手机摄像头对准他,咔嚓一声拍下照片。

随后来到垃圾桶的边上,又拍下一张照,对着屏幕快速点击好几下,发送给?某人。

并附赠阴恻恻的语音威胁:“我再强调一遍张二狗,你要是十二点前还不回家,今晚你就到路边的垃圾桶找孩子去吧!”

谢叙白:“……”

大概十一点半左右,这个家的男主人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像是下车后全力跑回来的,额上一层细密的汗水,脸色涨红,扶着门框不停地?喘气。

女主人安置好谢叙白,在大厅中和他遥遥相望,空气寂静得针落可闻,像是一触即发的战场。

不用?走?近,就能嗅到男人身上扑面而来的酒气,女人用?力地?皱了下眉头。

男人这才猝然回神,带着歉意慌张解释:“老婆我没喝酒!真?的没喝,酒味是陪他们喝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洗个澡就没味了,我马上去洗!”

“我给?老板说明了家里的情况,以后酒局都可以不用?再去……”

虽然可能会错失接到大单子的机会,分成也会减少。

男人喉咙一滚,将这句话?死死地?压在心底,带着几分讨好地?说:“今天是要招待李总,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大客户,前面一直是我在跟进,不去不合适。李总也挺通情达理的,没劝我酒,最主要的是下个季度的单子他说还让我对接,拿到提成我们至少能宽宥几个月!还有这个——”

他举起手里的塑料袋,里面套了个塑料打?包盒,装着颗颗饱满的草莓:“你晚饭的时候不是说犯恶心,吃不下去东西吗?我去酒局前跑到楼下水果店挨个挑的,保证每个都熟透了,尝了一下非常甜,你现在饿不饿?我先去给?你洗了再去洗澡吧。”

女主人始终面色不愉地?盯着他,气压非常低,见状突然一愣。

她?呆呆地?看着男主人笨拙讨好的笑脸,听着男主人可怜巴巴地?喊老婆:“门口那么冷,就让我进去吧老婆。对了,咱们的儿子还健在吧?”

他说着往婴儿床方向看了一眼,怔愣中的女主人被他这偷偷摸摸的样子弄得无语,却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早丢掉了!”

男人没生气,笑着凑到女人的身边:“好好好,丢哪儿了?我去把他捡回来。”

他说着就绕到了婴儿床旁边,对着谢叙白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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