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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近一些。
小?提琴曲随之步入高潮,曲调急转而上,似奔涌浪潮,升腾跌宕,穿透耳膜直入心?扉。
年轻狱官天生一副动人昳丽的好?姿容,这点要多谢他的亲娘。包括他天赋出?众,学什么都快,也要感谢他母族这边的基因。
可摈弃这些先天优势,他的毅力、隐忍、百折不?挠、勤奋刻苦,才是叫他屹立不?倒的底色和?根源。
不?论处境如何,他都是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子。
夕阳沉入天际线,圆月攀升。苍白的月光洒向海面?,映照在年轻刑官的发丝、肩骨、深邃的眉眼,背后是欢快挥动长鳍的巨物?。
吕九撩开眼帘,大衣翻飞,在鲸鱼兴高采烈的长鸣中,与?谢叙白的视线对在一起。
好?似心?满意足、得偿所愿,他邀功般地扬起下巴,洒意一笑。
瞧,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
你不?知道鲸鱼有多高兴,只要你来,等多久都愿意。
第150章 荒河巨影
顾家经营多?年,在水深的海都占据一席之地?,决策成熟手段老练,不会被轻易撼动。家主?虽然多?疑但绝不昏碌,顾家大少天姿出众,沉稳有度,是一位合格的继承人。
仇人报复,利益分配不均,底下的人中饱私囊……吕九想过?很多?顾家可能被针对击垮的原因,却一直无果。
直至顾家出事,含旁系子弟和佣人在内的一百多?口人被罗浮屠的合伙势力?劫杀,又在一场冲天大火中付之一炬,他才在后续调查中瘫软跌坐在椅子上,颓然明了。
顾家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阴差阳错,时势造化,成为上位者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而和顾家早早攀结上关系的罗浮屠,不过?是正巧充当了这么?一把排除异己的刀。
……
红阴古镇的yin,其?实是罂粟的罂。
在吕九他们村子的后山,每至四月暖春临至,一股特殊的气?味便将?弥漫开来,有人觉得芬芳香甜,有人觉得刺鼻难闻,吕九是后者。
年幼时,他经常看见村人在这股气?味的吸引下双眼发直,像失了魂的伥鬼,争相?前往后山。锄头担子随手一丢,卧倒在妖异艳丽的花丛,伸长舌头去舔舐果实开裂溢出的汁水。不出一刻钟,便开始瞳孔涣散,无端痴笑,无意识地?扒拉领口,好似灼热难耐,在泥地?里翻滚蠕动。
若是有人滚得过?分了,压垮花朵,他爹就会举着缠绕着尖刺铁丝的扁担棍棒,凶神恶煞地?跑出来驱赶。
那一幕倒映在还是幼童的吕九眼中,整个世界好似变成扭曲的漩涡。
漩涡中央,有气?急败坏的他爹,有歪七扭八脱光衣服,嘴里念念有词,沉迷陶醉的村人,还有连滚带爬的偷花贼。
扑通一声,偷花贼不小?心摔倒了,压倒花束,带出沾着泥土的根。
大朵美?艳的花,却有着细软纤长的根,锯齿般贴合在村人的皮肤上。苍白病态的肤色,衬得花开正艳,宛若花的根扎入人的血肉百骸,贪婪地?吸食精气?。
于是花儿得到滋润,眨眼间便开满一整个山坡。
村子的后山,还有一条河。暖春融冰,河水湍急,行船极快。
在村长的指挥和吕九他爹的监督下,村人会将?花陆陆续续地?搬上船,从半山腰顺着水流运下,抵达隔壁罗浮屠所在的村镇,再?经过?秘密加工,由纵横交错的水路秘密发往东西南北各地?。或贩售盈利,或制人害人,与村镇的人口贩卖并线发展,早已形成一条庞大罪恶、牵涉范围极大、危害深远的产业线。
……
仅有两?人的室内静得针落可闻。
随着面前男人呼吸的急剧起伏,空气?恍若变得沉重凝滞,叫人窒息。
吕九跪在岑家舅舅的脚前,经常含笑的嘴角抿紧成一条绷直的线,脑袋往下埋低,十指无意识地?扣紧衣摆。
他以为自己在和盘托出自己的真实身世时,会满腔歉愧,但实则在决意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的瞬间,大脑就变得一片空白。
他分不清那是羞愧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听到心跳得特别快,在胸腔内无措地?震响。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要用尽全力?,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才能逼迫自己完整清晰地?说下去。
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语气?,更畏惧去看岑家舅舅是什?么?可怖的神情?,吐字像汇报任务那般机械,失了魂儿一般飘忽。
说完后,岑家舅舅还是没吭声。
一切对他来说也是突然的。
多?日不见自己的亲外甥,他满心欢喜地?赶着来见人,却听吕九说有秘密事相?商,让他屏退左右,只留他们二人。
等下人们全部?离开,确定无人偷听,吕九噗通一声给他跪下,吓了他一跳。
他不明所以,震惊心疼地?上前搀扶,未曾想过?,接下来会听到这样一段堪称噩耗的秘辛。
吕九麻木地?继续说:“我无意惹您烦心。只是……我与罗浮屠如今已经决裂,为了保守秘密,他们接下来一定会转移阵地?,或对我下杀手,永绝后患。”
“若是后者还好,若是前者,凭罗浮屠幕后主?顾的手笔,想要在他们撤退后再?行抓捕,不亚于天方夜谭。就连我,当初也在罗浮屠的手下潜伏了整整八年,才大概摸清他们的路数。更别提这一次打草惊蛇后,他们必定会提高警惕。”
吕九低声道:“我这边联合了不少有志之士,但和罗浮屠背后经营多?年的势力?比起来,仍旧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在岑家生活的这几天,我观察岑家人多?忠义,家风克己复礼为仁为德,祖上曾为栋梁,为主?君效犬马,收复失地?,后继者秉承先祖遗志,有国士之风,我恳请……”
岑家舅舅猝然一拍桌子,打断他的话:“够了!别跟我在这儿装腔作态!要不是你和那姓罗的狗杂种闹翻了,他们想要杀了你灭口,你会把真相?说出来吗?还在这里拿大义唬人呢!啊!?”
岑家舅舅磨牙凿齿,冷声质问:“关于你娘……关于我妹妹这些?年的遭遇,你有没有透露给其他人?老爷子他们又知道多?少?”
“……”吕九哑声道,“他们现在年纪大了,加上外婆,老夫人她的心脏不太好,我没敢透露给他们,对外也不曾提起过?一星半点。但罗浮屠那边会隐瞒多久……我不知?道。”
大片的阴影从头临下,笼罩在吕九的身上。
吕九仿佛能感受到岑家舅舅的目光不再?带有温情?,冰冷地?审视着他。
他忍住心脏的抽痛,取下腰间的配枪,双手往上平举,递交到对方的面前,艰涩地?说:“我知?道您一定很恨我,也自知?罪孽深重。就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