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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短暂的安静过后,刘老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歉意看向张崧礼和闻人予:“这事儿怪我。小薇去年就常提起,非常欣赏小予的作品。这次听说我要跟你们见面,她便提出想一起过来聊一聊。我本想着两位年轻人都很优秀,有机会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也是一桩好事,没承想倒让场面尴尬了。”
“您言重了”,张崧礼不在意地摆摆手,“小予这孩子,心思全在陶艺上,性子又闷,恐怕无意中怠慢了林小姐。”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张大野终于咂摸出味儿来。原来刚才那番暗流涌动,根源在这儿——有人惦记他的月亮呢。
他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向闻人予。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行啊闻人老师,魅力不小,都招来桃花了。
闻人予无奈地笑了笑,伸手从面前的瓷碟里夹了块精致的茶点,轻轻放到张大野手边的小碟中,权当赔不是。
张大野笑着夹起那块点心慢慢嚼着,心里有些懊恼没早点看清局势。要是早看清了,还能让那位林小姐体体面面地来、体体面面地走?非得让她知道惦记别人家月亮是什么下场。
不过转念一想,这无名火来得也没什么道理。他俩的关系毕竟没摆到明面上,在旁人眼里,闻人予本就是一块温润夺目却无主的璞玉,有人欣赏甚至心生爱慕,再正常不过。
看来出柜这事儿还是得抓紧办,否则照张崧礼这个四处会友、着力栽培的架势,闻人予三天两头招来几朵不知情的桃花,他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两位长辈把话挑明后,茶室内的气氛反倒更加松弛。谈笑声中,张大野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回旁边的闻人予身上。
这一看,心里那点不舒服便散得无声无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柔软的情绪。
真不怪别人惦记。
这两年,闻人予身上那种带着锋芒的、生人勿近的气场渐渐沉淀下去,尤其在熟悉的人面前。他变得愈发从容平和,眉宇间褪去了青涩的冷锐,添了份沉静的底气。
此时,他放松地坐在这间竹帘半掩、滤去暑气的茶室里,始终保持着一种松而不懈的仪态。长辈们交谈时,他微微侧首,静静倾听。偶尔举杯啜饮或夹一块茶点,动作总是不紧不慢的,自带一份优雅妥帖。
他并不急于表达,只在话题递到他面前时,才简短地接上几句,说话时话音平稳,不卑不亢,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清淡而放松的笑意。
这一切都让人感到舒服,共同构成了一种独属于闻人予的磁场,不张扬,却有种独特的质感。
张大野看得有些出神,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安静地好好看过他了。此时此刻,伴着袅袅茶香,他仿佛又回到了初识时的陶艺店,看到了镜头里安静泡茶的闻人予。
鬼使神差地,他在桌下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闻人予的手背。不是恶作剧也不是撩拨,只是忽然很想碰一碰他。
闻人予正在跟刘老说话,感觉到他的触碰也没有转头,只是手腕翻转,自然地握住了那只在桌下作乱的手。
张大野用另一只手端起茶杯,遮住嘴角难以掩饰的笑意。
刘老正说到兴头上:“张教授好福气!小予性子静,正适合沉下心做陶,以后必定能成大事。大野开朗又机灵,干什么都能成,人际关系一定也差不了。”
他说着看向张大野,带着长辈式的亲切打趣道:“大野怕是很招姑娘喜欢吧?”
张大野放下茶杯,笑得坦荡又带着几分顽劣:“刘老,您可千万别这么夸我。我要是招姑娘喜欢那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注意。”他话音微顿,眼尾余光轻轻扫过身旁的人,“心里既然住着人,哪儿还能左顾右盼,四处招蜂引蝶?没这个道理。”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张崧礼听得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骂一句:“没个正形,在长辈面前也敢油嘴滑舌!”
刘老满不在意地笑起来,手指虚虚点了点张大野:“你小子!话听着混不吝,道理却一点儿没错。既然心有所属,往后办喜事可别忘了请我!我一定备份厚礼!”
张大野端起茶杯,笑着朝刘老举了举:“那我就先谢谢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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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章了!
第101章 你害怕吗?
几人一直聊到中午,就近找了家餐厅吃过午饭,这才起身道别。刘老先一步上车离开,高杉紧接着也把车开了过来,候在路边树荫下。张崧礼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向并肩站着的张大野和闻人予。
张大野心知肚明张崧礼已经什么都明白了。他走上前,伸手问他爸要了支烟,就着张崧礼递来的火点着,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又缓缓散开,露出他难得认真的脸。
“爸”,他音量不高,语气却十分诚恳,“对不起。这事儿……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告诉你们。今天属实是事儿赶事儿,话赶话,说到这儿了。”
张崧礼没说话,只是紧锁着眉头,沉默地抽着烟。闻人予原以为父子俩就是一块儿抽支烟说说话,此时察觉到气氛不对,心下一紧。他快步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怎么了这是?”
那会儿把项链拉出来给林薇看,闻人予忘了塞回去。此时离得近了,张崧礼看清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戒指。紧接着,他的目光下意识转向张大野颈间。尽管被衣领半掩着,但仍不难看出链子的款式与闻人予脖子上的一模一样。至于链子下挂着什么,似乎已经无需确认。
与此同时,闻人予从张崧礼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蝉鸣在盛夏的浓荫里嘶叫得格外汹涌,更衬得三人之间的沉默震耳欲聋。
看清两人颈间一模一样的链子,张崧礼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长长一截烟灰坠落在地。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了然,有无奈,以及更深沉的、为人父者深切的忧虑。
他看向闻人予,这个他欣赏、栽培、受人所托也几乎视如己出的学生,又看向自己那总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此时却异常沉静坚定的儿子。千头万绪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混着浓烈的烟草味道,消散在正午灼热的空气里。
闻人予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胸前那枚戒指。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急于辩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迎接着张崧礼带着审视的目光,同时也在脑海中思考着该如何开口。
没想到,他刚叫了声老师,张崧礼便一边掐灭烟蒂,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