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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依靠英语沟通。

这种交流方式让张大野感到疲惫,与他们的相处也让他觉得不自在。没事儿的时候,他会走向海边,有时冲浪有时只是躺在沙滩上放空自己。

短短半个月,他的肤色已经深了好几度。跟闻人予视频时,对方笑着调侃:“赶上我军训了。”

张大野笑笑不说话,镜头一转给他看辽阔的大海。

屏幕这边阳光明媚、海浪翻涌,古城却已是暮色朦胧、华灯初上。

这种时候,他们会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横亘在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因此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

闻人予当然能察觉到张大野的不舒服,不痛快。一向活力四射的人忽然变得异常安静,谁都能看出他的低落。

不过闻人予没有多问,只问了一句:“要我接你回来吗?”

张大野摇摇头,嘴角勉强勾起一个笑:“不至于师兄,你就这么隔着屏幕陪着我就好。”

张大野不是没想过装作若无其事。演戏对他来说不难,闻人予也能少些担心。可转念一想,既然他们决定要一步步走向彼此,那么遇到问题共同面对才是正确的选择。

闻人予的处理方式让他格外安心。他没有过多干涉,只是尽可能地花时间陪他。他说:“你想自己处理我尊重,你需要我我也会在。”

两人常常开着视频各做各的事,就好像依然身处同一空间,跟去年夏天一样。

有天周耒到陶艺店来给闻人予送吃的,一眼就瞥见桌上放着个张大野。他扑哧一乐:“呦,您怎么在这儿杵着?”

宿舍里四个人总的来说都还不错——张大野出了国,李文谦考上了心仪的大学,郑云安算是超常发挥了一回,选了很远的一所学校。周耒分数最高,选择留在市里。

他和闻人予一样,一个得顾着妈一个得守着店。

张大野原本正躺在沙滩椅上享受夜光浴,听见周耒的声音才懒洋洋地瞥向屏幕。见周耒穿得整整齐齐还背着书包,他打趣道:“呦,这不是那被休的大房吗?干什么去?准备再复读一年?”

“唉”,周耒夸张地叹了口气,“我当家教去,欠你们两口子的钱我不得赶紧还啊?”

张大野被他这用词逗得直乐,闻人予也轻轻弯了弯嘴角。

笑着笑着忽然想起周耒妈妈,张大野凑近屏幕说:“师兄,下次你去看阿姨的时候给我开视频呗。走得着急,都没打个招呼。”

闻人予温声应道:“好”。

周耒凑过来:“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事儿直接跟我开视频更直接简单吗?”

张大野漫不经心地哼笑一声:“你说你,非得掺和我们的事儿,我要真说点儿什么腻歪的话,你听着噎不噎得慌?”

周耒懂了,人小情侣的情趣哪来那么多道理可讲?

他“啧”了一声转身就走,张大野在身后笑着喊:“周老师走好!”

咒人一样。周耒抬起手冲他比了个中指,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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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茫然无措

开学前的那段日子,是多年来母子俩相处最久的一段时间。Marco很体贴地只待了几天就回了I国,似乎是察觉到了张大野的不自在。

面对妈妈的男朋友,张大野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却也在无形中保持着距离。说真的,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个男人相处。Marco待他很是周到,回国前不仅给他买了礼物,还真诚地邀请他有空去I国旅行。而张大野,他只是熟练地戴上一副温和的面具,配合着上演这场宾主尽欢的戏码。

Marco走后,叶新筠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想试探儿子对这段感情的看法。张大野总是将话题轻轻揭过,有回实在躲不过,便直白地说了一句:“你幸福就好,我的意见不重要。”

他心里的确就是这么想的。自从明白这个家再回不到从前开始,他一直都不再奢望什么。

开学那天,叶新筠亲自开车送他到学校,将他安顿好之后就又恢复了满世界飞的日常。

生了这场病,她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上了年纪,于是她安排了更多的度假时间用来放松身心,但依然无法长时间在一个地方落脚。

张大野偶尔会想,其实自己在哪儿上大学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现在,他依然很少能见到叶新筠,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叶新筠现在可以邀请他一起去度假。

去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很难真正融入叶新筠的世界。不论是母子二人跟蒋阿姨同行的旅行,还是跟Marco一起共度的假期,他都像个局外人,没办法完全放松下来。

叶新筠努力了,他也尝试了,可这么多年的空缺实实在在地存在着,怎么努力好像都难以填补。于是他想,与其大家都尴尬,都玩儿不痛快,不如就不去了吧。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是小半年。临近春节时,他走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突然如排山倒海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喧嚣的街道霓虹灯闪烁,夜空早已被灯火吞噬,不见星光。周遭的行人说着异乡的语调,人潮涌动中,寻觅不到半分熟悉的年味。他突然后悔当初的选择。

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想给闻人予或者张崧礼打个电话。可这个点儿国内还是凌晨。张崧礼上了岁数,经不起他这么折腾,闻人予最近放假,接了不少订单正在赶工,他又不忍打扰,最终只能作罢。

脑袋一热,又想干脆买张机票飞回去。抽完一根烟,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那股冲动也散了。最近没有假期,这么折腾一趟,闻人予和张崧礼都得怀疑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好像每条路都被堵死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笼中仓鼠,在滚轮上无望地狂奔,却无路可逃,也无计可施。

街边的流浪汉早已进入梦乡,他却不想回家。再次点上一支烟,他仰起头,试图从这片陌生的天幕中,拼凑出一幅记忆里的星图。

抽烟这毛病是叶新筠生病那会儿添的,他没告诉闻人予。如今,两人只能通过视频交流,闻人予那张脸整日框在屏幕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无处遁形,他不想看对方皱眉。

这支烟抽完,烟蒂摁灭在积雪里,他转身走进街角一家酒吧,点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直到深夜才踉跄着回到住处。

宿醉的感觉糟糕透顶,酒精烧得喉咙发烫,胃里翻江倒海,却压不住心里的空。

慢慢地,他开始尝试一些更适合自己的放松方式,诸如滑雪、滑板、山地自行车。这些带着速度与危险的运动成了他新的寄托。

他渐渐迷恋上一次次挑战自我的过程,享受着身心突破惯性阈值的瞬间。当速度攀至顶峰,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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