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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耒霎时噤声。即使隔着电话,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闻人予濒临爆炸的情绪。那是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与愤怒,仿佛今天张大野若真有半点闪失,他能毫不犹豫地把这学校掀个底朝天。
于是,周耒舔了下干涩的嘴唇,低声应道:“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往回走了几步,找了个合适的角度举着手机晃了晃,在张大野看过来时,又指了指后面那栋教学楼。
张大野不明所以地眯眼望去,心头猛地一跳。
不知为什么,看见闻人予的瞬间,他立刻就心虚了。
不用周耒开口说半个字。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翻身而下,利落地跳回了楼顶上。
郑云安疑惑地看向他,他不管不顾地往地上一坐,仰头对郑云安说:“我累了,你不累吗?赶紧下来,兴许咱们还能赶上晚饭。”
郑云安不知道他又玩儿的什么花招,正扭过身想说什么,躲在外侧屋檐的消防员迅速冲过来把他往里一推,王老师眼疾手快地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了他。
郑云安的心还在女儿墙上悬着,身体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地面。
有一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就瘫在地上痛哭起来。
他这个人,什么都不拔尖,连跳个楼都这样窝囊无趣。既没有勇气往前,也不甘心后退,到最后还得别人推他一把。整个过程好像一场仓促开始又潦草收场的闹剧。
张大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转身下楼,中途还碰上跌跌撞撞往上跑的郑云安父母。
刚才郑云安以性命要挟,不让他们上去,拒绝跟他们对话,现在郑云安被推了回来,失去了谈判的筹码,他们自然要赶紧上去,重新将那根无形的缰绳,再次套回郑云安的脖颈。
张大野没有理会他们,满脑子都是闻人予。
他快步下楼,闻人予竟比他还快,已经等在门口。
隔着段距离,张大野的目光落在闻人予身上——
他站在人群之外,头发有些乱了,胸腔仍在微微起伏,明显也是跑过来的。
张大野脚步顿了顿,迅速思考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应该表现得轻松一点吧,应该跟他说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很安全。
于是他走过去弯了弯嘴角,语气随意:“怎么过来也没提前说?”
闻人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张脸上是张大野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愤怒、恐惧、面色惨白、惊魂未定,劫后余生般的茫然无措,好似一个刚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的人。
张大野一怔,迅速收了笑,旁若无人地走上前去抱他:“对不起师兄,我错了。”
没承想,闻人予一把将他推开转身就走,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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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放心,酸酸甜甜过渡个几章很快就甜了,我个人感觉真的一点也不虐!
以及,我悄悄把简介里那句18-28岁巴拉巴拉的删掉了。我掰着手指看着大纲,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必写到28,当初是我脑子抽抽了,抱歉!
还有!下次更新应该会再次换新封面了。虽然这次约稿费心费力依然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效果,只能再次买了一张成品,但是我感觉还是比较合适的,到时候宝宝们看看喜不喜欢!
这本真的是命运多舛,封面做了得有十几版了。完结之前,我还会继续找!
第64章 高考前夜
那天,郑云安从楼顶下来之后,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的父母铁青着脸,认为儿子只是抗压能力太差,丝毫没有反省自己的问题。那位暴躁的父亲甚至当着一堆人的面,抬手就给了郑云安两巴掌,嘴里骂道:“没用的东西!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郑云安的脸很快肿起来,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老师皱着眉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看向他父母:“你们冷静一下,我先带他去医务室。”
周耒和李文谦立刻会意,一起拉着郑云安父母去食堂吃了顿饭,给王老师留了一点单独谈话的时间。
可不论王老师说什么,郑云安始终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一声不吭,像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学校的心理医生闻讯赶来,坐在郑云安身边,温声细语地劝了他好半天,到了也没能撬开他的嘴。
王老师觉得这样不行,跟他家长商量:“要不先带他回家休息几天。这个时候,调整状态比复习重要得多。你们带他看看心理医生,好好陪他放松放松,千万别再给他压力。”
郑云安妈妈一听就急了:“那么点儿的孩子能有什么心理问题啊?心理问题能要人命吗?老师你这个时候让他回去,是不是就想让他再复读一年,你们好多赚一年的学费?”
饶是王老师性格这么温和的人都被这话气得直哆嗦,再不想跟他们多费口舌。
因为这件事,第二天晚自习,全校临时安排了心理健康普查。郑云安一点儿都不配合,盯着问卷坐了半小时,交了张白卷。
王老师没办法,下了晚自习拉着他就往自己家走。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直到站在家门前,王老师才说:“今天就在我家吃个便饭,别拘谨,没别的意思。”
开门的是心心。最近,停了可怕的化疗,心心的头发长长了一些,勉强能在脑后扎个小揪。暑假过后她就能返校了,虽然三个月一次的复查仍然免不了。
看到爸爸带了学生回来,心心脆生生地喊了声“哥哥”,郑云安张张嘴却说不出话。
王老师语气自然地解释道:“哥哥嗓子坏了,来家里吃顿饭。”
夫妻二人这些年早已培养出了默契,王老师的妻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只是热情地招呼郑云安进屋。看他有些拘谨,心心便拽着他的手,把他往沙发那边带。
前段时间复查时,心心又做了骨穿,报告刚拿回来,还摆在茶几上。
当初郑云安是跟张大野一起在医院里碰上王老师的。尽管后来张大野没告诉他生病的是王老师的女儿,他心里也多少有一些猜测。
此时瞥见那份骨穿报告,再看亲昵地坐在他旁边的小女孩儿,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心戳戳他的胳膊,软软地问:“小安哥哥,你要不要吃点零食呀?”
王老师笑着戳穿她:“是你自己馋了吧?哥哥不吃,哥哥要吃饭。”
师母从厨房端出留好的菜,嗔怪地看了王老师一眼:“带学生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都没准备,多失礼。这俩菜你们先吃着,我再去弄两个。”
这会儿都十点多了,母女俩早已吃过晚饭,提前拨出来的两个半盘菜实在没办法用来待客。王老师却摆摆手说:“别忙活,没事儿,又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