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5
够发。
江妈妈看着叶新筠感叹:“你们俩可真厉害,逢年过节这么多人也不嫌闹得慌,搁我可招待不过来。”
“我倒喜欢热闹”,叶新筠笑着说,“要是这屋里就剩我和张崧礼,两人大眼瞪小眼,那才叫受不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吃了顿团圆饭,大餐桌加小圆桌,连客厅的茶几都坐满了人。
张大野不饿,时不时夹两筷子爱吃的,一晚上抱着手机没撒手,跟那头的闻人予你一句我一句地吐槽春晚。直到过了十二点,闻人予先熬不住,跟他说了句“新年快乐”,先去睡了。
小财迷张大野把收到的红包摞在一起,回屋塞进书桌抽屉,这才进了浴室。
洗过澡他仍没什么睡意,闭着眼睛在床上滚了两圈,忽然想起前几年往院儿里埋过一些红包。那时候他心心念念想攒钱买辆摩托车,后来才知道驾照要成年以后才能考,这事儿就搁下了,连带着藏起来的红包也忘在脑后。
横竖睡不着,他干脆下楼去工具房找了把小铲子,打算去挖挖看那装红包的铁盒子还在不在。
记忆早模糊了,准确位置记不清,只记得是靠墙那一排的花池子。拎着铲子还没走到近前,脚步先顿住。他远远地看到叶新筠举着手机又在打电话。
天寒地冻的,她只套着睡衣披件薄外套,一边来回踱步一边低声说着什么,语气听着格外轻松。
她说的小语种张大野听不懂,不过眼前这一幕倒是熟悉。上次母子俩在客厅撞上,她也是像现在这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该转身走开的,张大野却钉在原地挪不动步子。
叶新筠抬眼看到他,蓦地一怔,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撞见一次或许是偶然,可接连两次都是这般情形,张大野很难不去多想。
叶新筠在生意场上向来杀伐果决、处变不惊,碰上再荒唐的场面都能面不改色,此时看着儿子倒藏不住情绪了。
张大野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僵硬:“妈,您紧张什么?我听不懂I国语啊。”
叶新筠挂断电话、按灭屏幕,对着儿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今晚房间紧张,她跟江妈妈睡一个屋。这会儿大家都回屋休息了,她特意跑到院儿里来打电话,怎么都没想到又撞上张大野。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最了解。此时张大野脸上僵硬的笑,说话时不自然的语气,分明是猜到了什么。
她知道瞒不住了。
她朝张大野走过去,弯了弯嘴角,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这么晚跑出来做什么?”
“睡不着,找找前几年我藏起来的红包”,张大野如实说。
“妈妈跟你一块儿找?”叶新筠问。
张大野摇摇头:“冷,您回去吧。”
“没事儿,不冷”,叶新筠把外套拢紧了些,“埋哪儿了?”
张大野看了她片刻,走到花池边蹲下就开始挖土:“不记得具体位置了,好几年前埋的。”
院儿里挂满节庆灯串,小小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晃,映得地面一片暖融融的光。
叶新筠借着灯光看着他,忽然轻声开口:“我小时候也爱往院儿里埋东西。你姥爷走得早,留给我的东西不多。一个小发圈、一个小沙包我都留着,藏哪儿都觉得不踏实。后来,我把它们包上塑料袋装上铁盒子再埋起来,时不时还要挖出来看看。”
张大野只知道妈妈小时候过得不易,却从没听她提过这些。手里的铲子顿了顿,他低声问:“姥爷怎么走的?”
“脑出血。你姥爷那个人,干活拼命,不知道注意身体。也是没办法,家里好几口人等着吃饭。有天在厂里正干活,人突然就倒下了,送去医院也没救回来”,叶新筠叹了口气,望着远处的灯笼影,“过了几年,你姥姥带着我们改嫁;又过了几年,日子过不下去,我们又回到原来的老房子。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些年,直到我上学离开家。”
张大野抬眼看了看叶新筠,好像明白了什么。姥姥去世的时候,她的手机是真的丢了吗?没回来会不会是无法接受或者心里存着怨恨呢?
“这些年我四海为家,当然也会孤独。我不止一次地想过,要不干脆退休,好好守着家陪着你,但停下来哪有那么容易,牵扯到太多人了”,叶新筠沉沉的目光落在张大野头顶,“好像眨眼间你就长这么大了。这个家你爸付出比我多。我们俩……可能更像互补的商业伙伴,但过日子确实过不到一起。你爸提过离婚,我没同意。我从小居无定所、看人眼色生活,绝不能让你也过那样的日子。我告诉他,无论如何,这个家不能散。”
张大野面前的坑已经挖得很深,他好像无知无觉一般,手里的铲子机械地往土里插。
“他答应了。这些年,他没有问过我在外面有没有人,也没再提过离婚”,叶新筠声音有些发颤,“对不起啊儿子,现在看来,我们做得并不好。”
张大野沉默半晌,埋着头闷闷地问:“他对您好吗?电话那边那个叔叔。”
叶新筠笑得苦涩:“好,这么多年好得一如既往,只是妈妈跟他约定好,不能跟他结婚。”
张大野叹了口气,终于起身:“您图什么呢?您要说为了我……”
“不”,叶新筠没等他说完就抬手打断,“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这个妈当得并不合格。非要说为了什么……为了一个执念吧,为了小时候那个没有安全感的自己。”
张大野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大半年来,他过得战战兢兢,生怕这个家就这么散了,甚至一度痛恨张崧礼,没想到到头来真相却是这样。
原来这个家早就散了,只不过他的父母非要撑起一把伞,假装晴空万里。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叶新筠:“妈,该放的放下,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看着这样克制理智的儿子,叶新筠再也绷不住,背过身去掩面而泣。
张大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半晌,叶新筠抹了把脸,转过身来,揽住他的肩膀:“没找着是吗?走,咱们看看那边那个。”
大半夜的,母子俩挖了好几个花池子,总算在一丛老月季的虬根旁找到了装红包的铁盒子。
这么多年过去,铁盒子生了层暗红的锈,里面的红包早已褪色。其中一个是叶新筠给他的,里面装的是不同国家、不同面值的花花绿绿的纸币。
那时候他觉得新奇,摊在床上一张一张看,缠着叶新筠给他讲那个国家的风土人情。
叶新筠笑着问他:“这个也藏起来准备买摩托车来着?”
“没”,张大野轻轻提了提嘴角,“这个是留着离家出走用的。跟我爸吵架的时候我就把这个红包往桌上一拍,说‘我有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