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3


方是我的初恋。”他说着叹了口气,“年轻时因为种种原因我们没能在一起,年初在街上碰见,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头发白了,我中年发福。她老了,我也老了。”

张大野万万没想到这还是一个纯情的爱情故事。他可听不了这个。他爸跟别的阿姨玩儿纯情,那他妈算什么?

于是没等张崧礼说完,他就拧着眉打断:“我不想听你们意难平的爱情故事!我只知道你们现在都有家庭!这是背叛!是出轨!”

张崧礼忽然抓住话头:“你怎么知道她结了婚?你还查她了?”

“用得着我查吗?”张大野嗤笑一声,“她女儿高考跟我一个考场,专门堵在走廊给了我一巴掌,骂您破坏人家家庭!”

这事儿张大野本来不想说的,反驳时没经过大脑思考,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霎时间,张崧礼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愤怒、愧疚、自责……刚才还镇定自若的男人,此时却像一座轰然倒塌的山,只剩一片被灰尘笼罩的废墟。

他摘下眼镜,肩膀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塌下去:“对不起儿子,这事儿我不知道。”

看到这样的父亲,张大野本该感到痛快的,但他的心却揪在一起,开始懊悔自己的口不择言。

摸着良心讲,张崧礼虽算不上什么完美父亲,但对他的爱却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他不擅长沟通,常年在外应酬,错过他的家长会,错过他的生日,可他也会无条件支持他所有心血来潮的决定,会在他失意失落情绪不好的时候笨拙地说:“没事儿,有爸呢”。他永远是他最坚实的依靠。

人,总是这么割裂。

“不用道歉”,张大野别开脸,勉强稳住声线,“我就想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打算怎么办?”

张崧礼闭着眼靠进沙发,胸腔里发出风箱似的叹息:“我没什么打算,只是想送她最后一程。她时日无多了。”

这又是什么狗血剧情?张大野追问:“什么意思?”

“儿子,这事儿确实是我的错,你完全有理由生气,我也不会为自己辩解”,张崧礼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我欠她的,我想弥补这个遗憾。年轻时我跟你一样混不吝,整日没个正形,她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那时候我心高气傲,跟她断了联系。后来听说她嫁了人,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我安慰自己,她会比跟我在一起幸福,却没想到她凄苦地过了大半辈子,活着都只是为了孩子。碰到她时,她刚从医院出来。看见我,她手里的袋子哗啦掉在地上,药盒化验单撒了一地。”

张崧礼的声音开始发颤。

“她头发白了大半,乱蓬蓬地挽在脑后,脸上都是皱纹。她瞪着眼睛看向我,嘴巴半张着,紧接着手就开始哆嗦,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我赶紧上前,她猛地推开我,自己腿一软一屁股摔在地上。我想扶她站起来,她却不管不顾,旁若无人地号啕大哭。就好像……就好像凄惨的生命走到尽头,老天爷忽然掀开底牌,告诉她你原本可以有另一种人生。没人知道另一种人生会不会更好,但那一刻,她脑子里一定全是幸福的可能性。”

张大野沉默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其实想问“我妈知不知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什么意义呢?他们的婚姻早就只剩个空壳子。

后面的故事不用问了。无非是迟来的愧疚撞上将尽的生命,两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中年人,想在最后这段路上,给彼此一个体面的告别。

人之将死,已无关风月,甚至都无关于爱情本身。她需要的或许只是一个美好的希冀,一份走向死亡的勇气。

“她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临了想为自己活一回,我想成全她。”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张崧礼空茫茫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张大野从没见过这样的父亲。那些盘旋在舌尖的问题,比如“那您为什么不离婚?”“你们到底在顾虑什么?”忽然就问不出口了。

从六月开始,他心里那股堵了大半年的火气忽然就泄了。无数次想象中剑拔弩张的激烈对峙没有发生,就好像他重重挥出一拳却只打到一团棉花,只剩空荡荡的回响。

还能说什么呢?

父子二人各自沉默着,挂钟的滴答声在客厅里格外清晰。半晌,张大野轻轻叹口气,起身去厨房热好几盘菜,又随手拎了两瓶啤酒,回来跟张崧礼说:“爸,我陪您喝点吧。”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带刺,没夹枪。张崧礼抬起头,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那层蒙着的雾气淡了,露出通红的眼眶。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ω?e?n???????②??????????m?则?为?屾?寨?站?点

电视被按亮,体育频道刚好在播球赛,解说员的嘶吼声瞬间填满客厅。父子俩一人一瓶啤酒,轻轻一碰。

张大野选择暂时将心中的疑虑搁置,安安静静陪他爸待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江叔过世时,江泠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那种撕扯、愤怒、肝肠寸断……

当初他怎么安慰江泠澍来着?好像是说:“人要是能清清楚楚地分个黑白倒好了”。当时随口一说,如今却真的有了一些感悟,比如他爸,比如他妈,比如糖糖姐新婚的丈夫。

十八岁的张大野,开始学着放下对抗情绪,去倾听、去理解。

半场休息的时候,张崧礼仰头喝了口啤酒,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儿子,你真是同性恋?”

张大野一个没留神咬在鸡骨头上,“嘎嘣”一声,牙根一酸。

他沉默几秒,还是点了点头:“是”。

尽管他跟闻人予八字还没一撇,他也还是选择提前去铺这个路,哪怕这条路可能永远都用不上。

他玩儿了个文字游戏,没有说他不是同性恋只是喜欢闻人予,那样的话他就得给张崧礼一个名字,现在这个名字他还不能给。

张崧礼听完,只是“哦”了一声。

平平淡淡的一个音节,好像只是听到“今天天气不错”“球赛踢得还行”这种很平常的话。他甚至没多看张大野一眼,便将视线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上,仿佛刚才那个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问题根本无足轻重。

第54章 文人草

回了趟家,张大野身心俱疲。夜跑的习惯忽然就搁置了,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宿舍里另外三个人摸不清他的状况,只觉得往日里上蹿下跳的野哥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忽然就瘪了下去。每晚下自习,三个人就张罗着叫张大野一块儿学习,借着请教问题的由头让他多说几句话。

被问得多了,张大野看出他们的心思,洗漱完直接爬上床去,半点机会都不给他们留。

周耒私下里偷偷去问闻人予:“你跟大野闹别扭了?”

天地良心,他俩最近电话都没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