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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锅里还煨着汤,就在这儿吃!”

闻人予被说得招架不住,脑子一热蹦出句:“婶儿,一会儿还有朋友来找我,下次空了再来。”

没想到一语成谶。他刚挨家挨户送完月饼,张大野的电话就来了:“师兄你在哪儿?我买烧烤呢你吃吗?”

闻人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少爷前几天说过今天下午就放假,晚自习不用上了。

“我回家了,你今天不回吗?明天我自己过去就行。”

“我今天不回”,张大野那边闹哄哄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宿舍还有俩小可怜儿等我投喂呢。那你等着吧,我半小时就到。”

不等闻人予再劝,张大野又把电话挂了。

大老远的,闻人予其实并不想让他送,可又想起那些杏儿实在是该摘了。上回答应了他,剩下的都给他留着,让他天儿好慢慢摘的。

当时随口说的一句话,张大野或许早忘了。其实到这个时候,杏儿都已经熟透,早在树上待不住了,可闻人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宁愿它们自己掉下来成为蚂蚁的食物,也没再爬上去往下摘过一颗。

张大野拎着烧烤和酸梅汤进院门时,迎头正好砸下来一颗杏儿。他仰起头一看,树上的果子还剩不少。

“熟透了,你怎么不摘?”他看着树梢随口一问,收回视线时忽然瞥见墙角斜靠着的木梯和搭在梯边的布包,嘴角已是压都压不住,“给我留的?”

闻人予坐在回廊竹椅上,轻轻点了下头:“有点儿高,你行吗?”

“行,我太行了”,张大野把烧烤放桌上,扯了扯卫衣袖子,“你吃着,看我的。”

这人身上好像装着弹簧,话没说完就要往过走,闻人予下意识抓了他一把:“稳稳当当的,我不想看杂技。”

张大野一笑,反手拍了拍他的小臂:“放心。”

说完跟只猴儿一样,三两下就窜上了树,梯子都没用。今天没下雨,他的鞋也防滑,过程远不像上回那么惊心动魄。

爬到高处,他忽然往山坳的方向一指:“师兄,日落!”

这边地势高,闻人予对此并不稀奇。张大野就不一样了,他都很久没有看过日落了。手边没有相机好歹有手机。他腾出一只手,在树叶缝隙间找了个角度,拍下一颗烧红的太阳。

闻人予无意识地皱了皱眉,觉得他这姿势危险,却也不敢出声提醒,怕给他吓一跳再摔下来。桌上的手机“叮”的一声响,张大野在树杈上晃悠着喊:“发给你了,你看看,太美了!”

闻人予没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晃动的身影。张大野灵活地在树枝间钻来钻去,他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这回能看出来他确实有点儿攀岩的底子,动作相当利落,实在用不着这么草木皆兵地注视。

闻人予这才低头点开他发来的照片看。夕阳像一颗浑圆、温润的橙红色火球,沉甸甸地悬在地平线之上。它的边缘不再锐利,柔和地向四周的天空晕染开去。几乎要流淌下来的橙,躲在起伏山峦之后,将整个秋日的寂寥与丰饶都浓缩在那片刻的光辉里。

抬眼再看树上的人。他嵌在那片暖融融的光幕里,枝丫晃动间,身影忽明忽暗,像只着急囤粮的松鼠。

“师兄”,松鼠翘着脑袋,手里攥着颗杏儿,“这杏儿能泡酒吗?”

闻人予摇摇头:“太熟了,明年吧。”

“你喝过吗?什么味道?”

闻人予想了想说:“有花香。”

“骗鬼呢?”张大野笑着闻了闻手里的杏儿,“果子能有花香?”

闻人予没说话,起身往厨房走。再出来时,怀里多了个玻璃罐——橙黄色的酒液似夕阳融化,经过时间的渗透,杏儿已被浸润得丰腴透亮。

这酒是去年暑假泡的。只是给自己找点事做,没想着喝,要不是张大野提醒,他都快忘了。

从前闻人铖最会弄这些。叶菱喝不惯浓烈的白酒,也品不来酸涩的红酒,唯独这柔和清甜的果酒还能入口。

每年夏天,闻人铖都挑选最饱满的果子,用玻璃罐一层杏一层冰糖地码好,细心地贴上日期。闻人予耳濡目染,步骤早记住了。不过这些年他从来没弄过。直到去年暑假,看书看得眼睛酸胀,他才翻出尘封的罐子泡了罐酒,权当放松。

此时,闻人予把玻璃罐往桌上一放,仰头喊树上的人:“边儿上的别摘了,太危险,下来尝尝我泡的酒。”

张大野扒着树枝往下看,眼睛一亮:“你泡的?”

闻人予点头:“敢不敢喝?”

“有什么不敢?”张大野把布包一收,三两步跳下来,“要死一起。”

他拧开小菜地旁的水龙头冲了冲手,闻人予已经把烧烤都摊开,接好了两杯酒。

张大野走过来坐他对面,端起杯子时忽然偏头笑了:“你就招我吧。本来想着给你送完就走,郑云安和李文谦还等着我的烧烤。现在倒好,摘完杏儿又喝酒,不知道的还当你在钓我。”

这人真是给点颜色就想把全宇宙都换个色儿,闻人予简直无言以对。

杏子酒的香气在暮色里浮沉,像无形的丝线,若有若无地勾缠在两人之间。

那香气太撩人,张大野端着酒杯凑到鼻尖仔细去闻,片刻后下了结论:“配这烧烤可惜了,下次我们自己烤。”

一口没喝他倒先急着夸。不过闻人予已经初步鉴定过,不论是色泽还是香气,都跟他爸酿的相差无几,否则他也不敢给这少爷喝。

杯壁相碰,一声轻响。两人同时抿了口酒,目光撞在一起时,眼底都漾开笑意——杏香裹着蜜甜在舌尖化开,隐隐有淡淡的焦糖味和花香,像把春夏时节的温柔都封存进了酒里。

张大野咂摸着余韵,随即抓起一串烧烤:“谁爱给他俩送饭谁送吧,这酒勾我魂儿。”

“他俩中秋节都不回?”闻人予拨弄着烤茄子上的葱花。

张大野摇摇头:“少过一年中秋有什么关系?人有家。”

这话的暗示意味太明显,闻人予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张大野却会错了意:“抱歉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你……”

看着他慌张的样子,闻人予淡淡一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啊……”张大野这才反应过来,垂下眼皮咬了口羊肉串,笑着摇摇头,“最近都不像自己了,想得太多,考虑得太多。”

天色渐暗,对面人的脸都有些模糊。闻人予没有起身去开灯,只轻声问:“我也在考虑之列吗?”

张大野一笑:“当然。”

闻人予夹起一块茄子,语气淡淡的:“先考虑紧迫的,明年还要高考,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着急的事情上,我们之间那点儿问题可以放一放。”

张大野笑着摇头:“你最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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