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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带蜿蜒,石桥弓着苍老的脊背,将巷弄缝合得曲折幽深。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巷间穿行,渴了便随意钻进一家临水的茶馆,饿了便循着香气找间小店尝尝当地风味。一天下来,除了气候竟再没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当地人绵软的方言里藏着父母不经意流露的乡音,饭菜竟也离奇地很合他的口味。

南方的潮似藤蔓缠身,一寸寸浸润着他干燥的记忆。

凌晨,雨终于撕破闷热的茧。起初是试探的鼓点,敲打着窗棂,听得人眼皮发颤,继而混着低沉的闷雷,急不可耐地倾泻而下,像千万弹珠在屋顶和窗台上疯狂蹦跳,敲打得人心烦意乱。直到天蒙蒙亮,喧嚣的雨势才渐渐抽去筋骨,化作淅淅沥沥的温柔耳语。闻人予疲倦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然而,迷迷糊糊刚睡一会儿,恼人的电话铃声又响起。闻人予眼睛都没睁就知道是张大野。只有这家伙冒犯、狂妄,热衷于在他的神经上蹦迪。

他拧着眉接起来问:“这才几点?”

“五点五十”,张大野的声音混着晨风,听起来精神抖擞,“早操刚跑完!”

闻人予沉默几秒,耐着性子问他:“怎么了?”

“没事儿,昨晚没睡好,梦见你坐着乌篷船越飘越远,我跑得肺都要炸了也没追上。你在哪儿呢?回来了吗?”

他连珠炮似的说完,闻人予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避重就轻地回答:“没,明天回。”

“回来能来学校看我吗?”张大野追问,“能给我带咖啡吗?”

闻人予无奈地叹口气道:“行。”

“芜湖!妥了!”张大野声音雀跃,“那你接着睡!拜拜!”

被他这么一搅和,好不容易酝酿出的那点稀薄睡意早已烟消云散,闻人予索性起床洗漱,出门时带了把伞。

雨还未停,天色泛青。暴烈夜雨被驯服,化作万千银丝垂落。清亮的水珠顺着屋檐珠串似的坠,青石板被雨水重新打磨,小小的水洼里,倒映着古镇初醒的晨光。

他找了个街边早餐摊坐下,点了一碗热粥。不善言辞的人此刻也戴上了热情的面具,拿着父母年轻时的旧照片,一遍遍向摊主和食客询问。没有结果,便转而打听古镇里那些开了几十年的老店。

总要碰碰运气,哪怕如大海捞针。可两个活生生的人,明明存在过,却没有一个人记得。只有警局留有记录,闻人予原以为是当年需要本地协查时留下的,没想到交谈中发现,多年前的报案人竟是师父。

意外,却也不怎么意外。

从警局出来时,正午的阳光终于刺破厚重的云层。他想起那几年自己执意要去寻找父母,师父总拦着。起初是劝他安心再等等,后来又说他太小,出门都找不着北。直到临走前才终于肯松口:“孩子,以前拘着你是觉得你还小,我怕你伤心。现在你都成年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至少别留遗憾。”

闻人予沿着老街慢慢踱回酒店,师父的话在心头反复萦绕。他当时在想什么呢?“别留遗憾”之外,是否也藏着一丝微弱的希冀?盼着他真能把父母找回来,未来不至于一个人踽踽独行。

隔天下午,闻人予踏上了返程的列车。这一趟并不算没有收获,至少知道找的方向是对的。

到古城时已是晚上九点,他没回店里,直接去了饮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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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单时,回忆起张大野非得让他尝尝的那杯“独家秘制”——醇厚的咖啡香、淡淡的奶香,微微的甜,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独特味道,具体是什么,却一时间没有答案。

他掏出手机,给张大野发了条消息,言简意赅道:“咖啡的独家配方?”

正在上晚自习的张大野看到消息,嘴角一勾,飞快回复:“不外传噢,结婚才可以给。”

闻人予盯着屏幕愣了两秒,被这家伙的无耻气笑了。行,不外传是吧?那你别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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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步就要走,张大野跟有千里眼一样,立刻又发过来一条:“带拿铁就行,谢谢师兄!”

任何一家咖啡店都可以买到的没有特殊要求的拿铁。闻人予勉强接了这根“橄榄枝”。

到校门口时刚好赶上晚自习结束。一堆东西放地上,他站门外等着,没给张大野打电话。张大野知道他要来,不用催。

果然,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出时,张大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隔着老远就喊师兄。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他瞥见地上的月饼盒子,又扫过闻人予肩上的背包,只停顿片刻,便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调子:“师兄果然背着我出去玩儿了。”

闻人予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抬手朝紧随其后跟过来的周耒和王老师示意。

他只买了五杯咖啡,够不够分的就这样了,手上还拎着几盒从南方带回来的月饼,实在拿不下更多。

见王老师过来,他问:“您下班吗?”

“下”,王老师应着,抬手招呼保安大叔开门,目光扫过他手里的东西,半开玩笑,“怎么?月饼还有我的份儿?”

闻人予笑笑,把月饼往铁门里递了两盒,看了一眼张大野:“我走了。”

碍于王老师在场,张大野没说什么,只抬了抬下巴:“中秋等我接你。”

“哟?”王老师来回看看闻人予和张大野,语气带着调侃,“你俩现在这么熟了?”

“熟,熟得不得了”,张大野开玩笑般说着大实话。

一旁的周耒一声不吭,默默拿了杯咖啡插上吸管就喝。闻人予哪回过来轮得到他说话?他早就看透了这两个狗男男的把戏。

王老师笑着点点张大野:“你是真行,都关到这儿了还能拐我学生给你送咖啡。”

张大野笑着摇摇头,眼神却瞟向闻人予:“您这位高徒可不好拐着呢,我还得继续努力。”

王老师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闻人予能听不出吗?他撩起眼皮淡淡扫了张大野一眼,没接话。

四人在校门口道别。闻人予拎着剩下的月饼跟王老师一块儿往外走,看了眼时间说:“这个点儿心心是不是都睡了?我还给她带了个小花灯。”

王老师没接这茬,看着他手里南方特产的月饼,轻声问:“你这是……去找……”

“嗯”,闻人予状似轻松地点点头,语气平淡,“当去玩儿了。”

“也好”,王老师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别把精力都放在这个事儿上,好好生活。”

闻人予点点头:“放心,我有数。”

王老师偏头看了看他,心头忽然有些感慨。一届又一届的学生,迎来送往,眨眼间就都长大了。他的宝贝女儿心心也是,感觉昨天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小娃娃,转眼竟也快十岁了。

“心心放假跟你师娘一块儿回外婆家了”,王老师语气温和,“下次我带她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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