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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秋气笑了:“我都多余问你。你琢磨什么呢?大学不好玩儿?”
“没”,闻人予摇摇头,“在想那几个罐儿画什么。”
窦华秋不信他的鬼扯,也没深究,只是忽然问:“明天周末了吧?”
“是。”
“大野明天过来吧?”
“应该吧,怎么了?”
应该?应该可不行。窦华秋当场拿起手机给张大野发了条消息:“明天放假来古城吗?装修差不多了,过来的话你给指点指点。”
晚自习摸鱼中的张大野马上回复:“哈!等我!”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窦华秋放下筷子,拽了张湿巾擦手:“他来,我走了,你慢慢吃。”
既然张大野来,闻人予这点儿别扭劲儿就有人给治,他就不多管闲事了。
闻人予撩起眼皮看向半笑不笑的窦华秋,没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晚,他点开购票软件,买了张长假出行的票。目的地不是什么热门旅游城市,是一个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从地图上看不过指甲盖大小……
隔天,张大野难得没睡懒觉,一大早就打着哈欠晃进了陶艺店。闻人予正倚着柜台啃西瓜,见他进门,抬头看了眼表:“这么早?”
“别提了”,张大野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倦意,“我们宿舍李文谦闹肚子,折腾了一宿,跟交响乐似的。”
他拖着步子蹭进来,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不由分说就往闻人予身上倒。闻人予下意识想躲,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顺便叼走一口西瓜。
“那儿有切好的,非吃我手里的是什么毛病?”
“手抬不起来啊师兄,我困惨了”,张大野拖着长音往里屋走,话音未落,人已经像摊泥似的摔进了沙发里。
闻人予跟进去问:“那个李文谦……他怎么不回家?”
“回什么家?”张大野闭着眼嗤笑,声音闷在抱枕里,“你以为高四生都像我这么游手好闲?人家换洗衣服家里给送,时间金贵着呢,哪舍得浪费在路上。”
倒也是常情。闻人予也是刚经历过高考的人,太懂这种争分夺秒了。他看着瘫在沙发上的人,问:“你不在宿舍睡觉跑这儿来干吗?”
张大野终于掀开一只眼皮,嘴角勾起一个懒洋洋又带着点痞气的弧度,视线黏在闻人予脸上说:“来你这儿睡,这儿有师兄牌安眠香,闻着踏实。”
闻人予自动过滤掉他后半句疯话,提醒道:“大周末的,我这儿都是客人,很吵。”
“别管”,张大野重新将头埋回抱枕里,“我就爱这热闹里的清静。你忙你的,当我不存在。”
想起前天晚上那些混乱的梦,闻人予放下西瓜把他从沙发上拎起来:“来,你坐好,咱俩聊聊。”
张大野的身体软绵绵地往下坠,带着一股慵懒的抗拒。眼睛半睁半闭,他笑着讨饶:“师兄,行行好,等我睡醒了聊行吗?现在你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
他话音渐弱,身体完全卸力,全靠闻人予的手支撑着。然而下一秒,那双闭上的眼睛倏地睁开,手臂忽然发力,勾住闻人予的脖子将人拉近,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问:“除非……师兄想聊点少儿不宜的?”
那带着戏谑的尾音像羽毛搔过耳尖。闻人予呼吸一窒,想把这神经病摁进浴缸里涮涮。他眼神一暗,手一松,由着那疯子摔回沙发上:“睡,赶紧睡,三秒睡着,否则我马上揍你。”
张大野得逞般低笑出声,闭着眼在柔软的抱枕上满足地蹭了蹭:“师兄刀子嘴豆腐心,晚安。”
话音刚落,他的呼吸迅速变得均匀绵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毫无防备的睡颜透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稚气。
闻人予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在那张睡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他只是皱着眉,低低“啧”了一声,轻轻带上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今天胡卿卿放假,店里来了客人都是闻人予自己接待。有人进来时,他总会先压低声音提醒一句:“抱歉,里屋有人休息。”
日头正毒的时候,窦华秋摇着折扇过来找人:“大野来了吗?”
闻人予脱口而出又是一句抱歉,说完皱了皱眉,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他侧身朝里间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里头睡着呢。”
窦华秋闻言一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呦,这是给你屋都霸占了是吧?你怎么不给他揍出去?不是你性格啊!”
这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闻人予无语地叹了口气:“惹不起这少爷。”
“哈哈哈哈哈”,窦华秋乐得扇子摇得更欢,“精彩,生活真精彩!”
他心满意足地摇着扇子走了,没一会儿,周耒又来了。
闻人予看着这一波接一波的访客,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这帮人就跟排着队来看他热闹一样。
他没好气地问:“你又干吗来了?”
“这是什么话?”周耒一脸受伤,“我都多长时间没来了?你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是吧?负心汉!这店张大野能来我都不能来了?”
闻人予看智障一般扫了他一眼。
周耒笑着举起手里的保温盒说:“我妈炖了汤,正好大野在,你俩中午吃。欸,人呢?”
闻人予懒得废话,抬手指了指里间。
“呦,来你这儿补觉了?”周耒会意,笑容更深,“你俩感情挺好啊。”
闻人予面无表情道:“给他弄走,我谢你全家。”
周耒立刻摆手:“别别别,那像什么话?我可不当棒打鸳鸯的恶毒男配,回头你那新欢以为我争风吃醋,多不好!”
他说着自己先绷不住乐了。闻人予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被张大野下蛊了?”
“这不开玩笑吗?”周耒笑着解释,“你俩但凡有一个真有弯的迹象,这玩笑我都不敢开。”
是吗?闻人予心头莫名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觉得……他挺正常?”
这话问得突兀。周耒敛了笑,语气带着困惑和探究:“什么意思?”
闻人予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
“不是,你觉得大野真有什么想法?”周耒狐疑地看着他,“不至于,真不至于,你是不是想多了?”
很多事儿周耒并不知情,这话便无从说起。闻人予索性把话彻底咽回肚子里,语气恢复如常:“当我说了句梦话。”
回家的路上,周耒一直在琢磨这事儿。闻人予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他那个人也没有无聊到拿这种事儿开玩笑的地步,那么……这话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呢?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想着想着自己先忍不住傻乐起来,觉得这组合莫名有趣。半晌回神,惊出满身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