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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西,眼神大多崇拜景仰。

有猫捕了一只秋蝉,从嘴里吐出来,拿爪子往橘子面前推了推,请橘子品尝。

也有猫衔了嫩嫩长长的草叶来,这个季节已无小麦青叶,但猫草中也不乏平替草。

又有猫带回几颗小小如枸杞一般的茱萸果实,虽说还未有完全成熟,但这对猫来说是很好的东西。

王家后河边,猫咪们就这样为橘子大人摆下了一场小小的接风宴,并约定待到夜里无人时,一同去拜祭老王头——奶牛猫提前立下规矩,拜祭可以,但不能偷吃祭品——就算要吃,也要等到三日后,等老王头吃完后它们再吃。

众猫们七嘴八舌,喵喵喵个不停,橘子从后河边离开时,脑瓜子都嗡嗡的。

不过……它真的已经这么老了吗?

橘子借着河水,打量自己的倒影,看了看,却觉依旧年轻威武,不免觉得修行有效,它到底不是凡猫俗子。

橘子哒哒哒地回到王家,先去了董老太太院中,只见老太太已经沐浴更衣罢,在榻上歇息,听儿媳杨瑾娘说着话,已不见贞仪身影。橘子便知贞仪应也是回去洗尘了,遂沿着回忆的路,慢悠悠地往二房所在而去。

贞仪也是前脚刚离开,一路上远远看向大姐姐从前的绣房,经过从前和橘子一起钻过的假山,看到了昔日和大父学风景诗时曾坐过的塘边巨石和被风吹拂着的黄柳……

午后金灿灿的日光透过假山空隙、树木枝缝,以及打卷儿的芭蕉叶裂痕间,经风一吹,阳光细细碎碎地摇荡,贞仪行走在这光影斑驳的青砖路上,每一步都踩在旧时光的碎影里。

待回到居院前,更多的旧时画面纷沓而来,一道年轻的旧影来到贞仪跟前,跪身行礼磕头,抬首间声音哽咽地唤:“小姐!”

贞仪忙将她扶起,眼中浮现出忍了一路的泪光:“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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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顿时泪如雨落,有些语无伦次:“小姐都长这样大了,却还能记得认得春儿!奴婢日盼夜盼,终于盼到小姐平安回家了!”

贞仪抬手替春儿擦去些眼泪,余光里,只见母亲屋前的竹帘一阵摇晃,旋即,有一只小手掀开了竹帘,一道小小的影子披着绒绒软软的头发,赤着脚丫走了出来。

贞仪好奇地看着那在门前站定,拿一只手揉眼睛的小影子。

“三小姐睡醒了呀——快瞧瞧是谁回来了!”春儿擦着泪,忙走向那道小影子。

刚进院子的橘子见了,立时也好奇地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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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立秋(二)

这是橘子第一次见到静仪。

小静仪今年三岁,周岁则不过两岁而已,用橘子的话来说,还不够上幼儿园的年纪。

这个小娃娃看起来刚能走稳路,她光着脚丫,身上穿着的是贞仪幼时的旧衣,一件素色对襟结扣棉布长褂,浆洗得又薄又软,看起来倒也十分服帖舒适。

橘子仔细瞅了瞅,只见静仪和贞仪的眉眼有两三分相似,但静仪明显更瘦些,不比贞仪幼时总是圆嘟嘟的,面前的娃娃有些单薄,绒软的头发微微发黄,翘起的发尾调皮地落在小小的肩膀上,一双乌亮的眼睛朦胧惺忪。

贞仪半蹲下身,双手贴在膝盖上,笑时露出一双虎牙,笑着道:“静仪,猜猜我是谁呀。”

春儿在旁小声给静仪透露答案:“三小姐,这就是二小姐了,快喊阿姐……”

两三岁的幼童大多只懂得天然依赖身边之人,对未曾谋面的亲情关系尚无十分明晰的认知,静仪一时只有些茫然好奇地看着贞仪,而后目光被一旁那只大黄猫吸引了去,白日里阳光充足,大猫的瞳孔缩小竖成细细一条,对上这双猫儿眼睛,静仪突然毫无预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橘子被吓了一跳,下巴一缩,皱眉疑惑歪头——这小孩是害怕它吗?

好吧,它承认无数条鼠命在身的它,在江湖上也曾有过类似于丧彪的外号。

自觉过于威风凛凛的橘子,很配合地躲到贞仪身后,发扬猫界一贯尊老爱幼的美好传统,只伸出半拉猫猫头偷看静仪。

静仪还在大哭,春儿在旁耐心拍哄,并笑着对贞仪说:“三小姐午后醒来,多半是会怄一怄气的,见只猫儿,见只鸟儿,见只蝇子……都能哭一哭!倘若什么都没见着,那就更得大哭一场了!”

静仪早产,自生下来便比寻常孩童体弱,在襁褓中便每日啼哭不停,那是婴儿唯一能拿来表达不舒服的方式,静仪许是因此养成了爱哭的习惯。

贞仪倒不觉烦闹,橘子甚至觉得她有些蠢蠢欲动。

果然,下一刻,贞仪即伸出了手掌去,突然轻轻拍打妹妹嗷嗷大哭瘪起的嘴巴,随着贞仪的拍击,静仪的哭声变成了极有节奏的:“喔喔,喔喔,喔喔,喔!”

静仪哭声一收,贞仪随即收回手,静仪再哭,贞仪便故技重施——

如此三个来回,静仪再不哭了,抽噎着打了嗝儿,小脸上挂着泪,躲在春儿身后,抓着春儿的衣角,看着眼前这位初次见面却莫名其妙的阿姐。

贞仪却开怀地笑起来,从前在吉林时,宛玉便总爱这样逗弄家中幼妹,还邀请贞仪一起玩,贞仪秉承着边界感和做人的底线强行婉拒了,心中却别提多羡慕了,而今她也有个可以拿来打哇哇的自家妹妹了!

贞仪如获至宝,静仪如临大敌,橘子转身在小院中溜达起来,四下查看巡逻自己旧时的地盘江山。

谚语言,秋后一伏热死老牛,说的正是立秋时节的气温,更遑论是南京城这座数千年祖传大火炉。

贞仪一路入城归家,早已满身汗水了,她未曾让春儿服侍自己沐浴:“且去照看静仪吧……放心,我已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被一桶水给淹着的。”

看着面前这十四五岁的少女,听着这玩笑话,春儿却不禁眼眶一酸,点头应了声“诶”,对贞仪说:“婢子带着三小姐就在外头廊下玩,小姐有事喊一声就是!”

贞仪洗完披着湿发推门出来时,天色已擦黑。

入秋后,最明显直观的天象变化便体现在天黑的时辰开始慢慢提早,夜短天长的现象开始变化轮转。

春儿端来了十分素净的饭菜,未见一点荤腥油光,家中除了饮食,其余的一切也皆在严格依照着丧俗在操办。

哪怕王者辅临去前有言,不必依循这些规矩,但如今回到金陵,却还是免不了被随俗。

贞仪不禁想,所谓丧事,似乎从头到尾都不过只是在依循生者的意愿行事。

春儿小声说,从天长老家过来的王家族人中有几位长辈,在灵堂中对三位爷颇有不满之辞。

这不满源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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