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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慈爱……可之后砸在身上的指点议论,你我却都替不了她。若因此叫人挑剔,得不了一门好亲事,更是要她自己担一辈子的。”
王者辅终是叹口气:“但强逼着不是办法……德卿比旁的孩子懂事早慧,这样的孩子,骨子里都是有主见的。逼得狠了,不是好事。”
董老太太:“再等等……等她再大些,与她仔细说明了其中利弊……等那时再说吧。”
贞仪昏昏沉沉又睡了去。
再醒来时,她看到祖父坐在床边。
祖父笑着指了指窗外的雨水,说等她病好了,便教她一首关于雨水的新诗,是她最喜欢的韩昌黎先生所写。
贞仪伸手去抓祖父的衣角,声音有些哑:“大父,大父,我现下便要学……”
揣手躺在椅子里的橘子,就着贞仪认真的学诗声,伸了个大大懒腰。
天街小雨润如酥,
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
绝胜烟柳满皇都。
韩愈此诗,写得正是雨水节气时的景色。
贞仪跟着念了二十多遍,能背下来后,好奇地问祖父:“大父,何为节气?为何雨水节气便会真的下雨?是天上的神仙在掌管着节气吗?”
“非也。”王者辅笑着摇头:“节气是我们的祖先在日积月累的观察中慢慢探索出来的。”
听说不是神仙在管,贞仪的眼睛不觉更亮了:“如何观察探索?”
“先观日月星辰,再观地上作物生长,兼以天地四时月令之气,找寻测算出它们所对应的变化规律,这便有了节气。”王者辅拈须而道:“万物生长变化之道,皆在这二十四节气,四十八字中了。”
贞仪心中莫名肃然起敬,鬼使神差地坐起了身:“大父,我们的祖先可真厉害!”
而后,贞仪便感到心中一阵阵无名兴奋,她看向窗外,突然觉得每一颗落下的雨水都有规律,风也有了形状,在依照某种秩序分布着。
这种有清晰的源头可以去追溯,天地间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的神奇认知吸引了贞仪,于她而言,这远要比神鬼之说来得叫人折服。
这一年雨水时节,金陵城雨气朦胧,贞仪却自这迷蒙中看到了第一缕光亮。
见贞仪对节气感兴趣,王者辅便送了一本书给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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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仪小小的手抚过书皮,在祖父的指引下,有些磕绊地念道:“《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贞仪病愈后,便从祖母的院子里搬了出来。
淑仪来接二妹妹,路上,贞仪扯着大姐姐的手,小声说:“大姐姐,我听春儿她们私下说,缠过的足若是能及早放开,便可以重新长好一些……”
淑仪低下头去看,只见贞仪的眼睛亮亮的,与她道:“大姐姐,你若不爱哭,便由我来帮你哭吧!”
淑仪一愣后,不禁笑起来,她没有接这话,只拿手指轻轻刮了刮二妹妹的小鼻子:“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哩。”
淑仪说着,视线落在贞仪另只手里抱着的被蓝布包着的东西上,笑问:“二妹妹手里头拿着得是什么宝贝呀?”
贞仪抱着的,正是那本《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此书之上,对二十四节气进行了更详细的拆解,将每个节气分为三候,每候分五日,皆对应着详细的变化生长之象。
为了尽早能读懂上面的字,贞仪学起认字来越发用心。
来年雨水时节,七岁的贞仪翻到书的第二页,仍有些费力却认真地读道:“正月中,天一生水。春始属木,然生木者必水也,故立春后继之雨水。且东风既解冻,则散而为雨矣……”
“雨水初候獭祭鱼,二候候雁北,三候草木萌动……”
今年的雨水,恰与上元节是同一日。
上元节日,贞仪等人得到了夜间出门的机会。
王者辅受好友袁枚相邀,要带着家人去往金陵城中的“随园”作客,领着孩子们前去闹元宵。
第6章 雨水(三)
去往随园的路上,是贞仪从未见识过的热闹景象。
这不是贞仪头一次在上元节的夜晚出来看灯,但在此之前她年岁太小,今年作为一个虚岁满七的孩子,除了依旧旺盛的好奇心之外,她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也在变得清晰。
这世界的颜色,形状,气味,纷沓而来,填满了她的感官。
橘子算了算,贞仪这个年纪在现代,待得今年暑假后,便可以成为一名脖子上系着红巾巾的小学鸡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活力无限的,就如老式蛋糕上的音乐莲花灯,聒噪个没完,关也关不上,啃也啃不停,砰砰几爪子砸过去还是无济于事,即便是电池耗光了,还能再嗡嗡响上个把星期。丢进老鼠洞里,能将一窝鼠子们都熬得内分泌失调。
贞仪的活力和寻常孩子不大一样,她那旺盛的好奇心,大多都藏在眼睛里。
橘子总是庆幸地想,还好人的眼睛不会说话,否则贞仪那双眼睛必然是两盏质量绝佳的生日莲花灯。
贞仪今日穿了身崭新的嫩青色锁毛边儿的夹棉袄裙,橘子瞧着,活似一株圆墩墩的嫩青笋,刚冒出个尖尖来。这“嫩青笋”头上抓了两个小团髻,绑了红绳,还各自坠着两只毛绒绒的白雪团子,像是刚从年画里蹦出来的娃娃。
这样的红绳白雪毛绒团子,橘子脖子上也有同款,这是贞仪给它绑上的,说是担心元夕节外面人杂,怕找不见橘子,这样显眼些。
橘子觉得自己才不需要,它可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足不出户的家养猫,作为一只土生土长的故宫猫,它这一世的梦想是仗剑走天涯来着!
橘子跳上一座石桥的桥栏,昂头并翘起尾巴,步伐轻快优雅,自觉宛若一名轻功了得的剑客,脖子上挂着的好似不是毛绒团子,而是威风凛凛的宝剑。
等贞仪再大些,它就离开王家,离开金陵和这十里秦淮,去更远的地方闯荡去!
——在贞仪过头一个生辰时,橘子就在这么打算了。
四下灯影交错,人流如织,贞仪一手牵着母亲,一手牵着大姐姐,蹦上一层又一层石桥台阶。
跳下最后一层石阶上,贞仪仰首对母亲说:“阿娘,第三座桥了!”
上元节夜“走三桥”,是杨瑾娘母家那边的风俗,传闻在这一晚,妇人结伴走过三座桥,可祛病消灾。
杨瑾娘走桥时,嘴里总在小声默念着什么,贞仪没听太清,橘子耳朵灵,听着了“杨婷娘”三个字。
下了桥,贞仪被桥头支着的灯架吸引去了,灯架造成桅杆形状,每层架子上都摆着花灯,乍然望去如同宝塔。
“这叫造桥灯!”王元抱着臂膀,向妹妹弟弟们解释道:“拿来祭祀河神的!”
这样的灯架随处可见,架上白日悬彩带,杂引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