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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拿你当朋友,你往我身上捅刀子是吧。

姜茹微笑看向男孩儿,咬牙切齿,正要把字重新抹掉,突然后背寒毛竖起,她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靠近。

姜茹身子一僵,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是裴骛的。

他说:“不用再改了,我都看见了。”

裴骛声音平和,却莫名让姜茹幻视曾经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发现时的慌乱,她机械地回过头,对俯视着她的裴骛尴尬一笑,并狡辩:“你听我解释。”

裴骛站着,她坐着,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裴骛的表情其实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都是一概的沉着,他睫毛很长,这样看着姜茹的时候,姜茹莫名想到了观音。

像普度众生的佛,望向人时,目光里带着悲天悯人,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阳光纷纷扬扬洒落在他身上,在他的脸上刻下晦暗分明的交界线,这是一张绝色的脸,皎若明月温乎如莹,没有人能不被他吸引。

姜茹呆在原地,直到身旁的男孩儿提醒似地弄出了一丝声响,她才骤然回神。

迟迟等不到姜茹所说的解释,裴骛很轻地歪了一下头。

姜茹就坐正了,真诚地看着他:“我方才看他写错了,想让他改,谁知他以为我……”

话到一半,她看见心虚低头的男孩儿,小孩儿缩成一团,正偷偷瞄她。罢了罢了,看在他也是好心,刚才还帮了自己的份上,姜茹就不告发他了。

于是姜茹话说一半,又讪讪地改了口:“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错。”

裴骛没想到她会半路改口,表情一滞,先将视线落在了另一旁的男孩儿身上。

男孩儿也意识到自己错了,仰头无辜地望着裴骛。

说起来奇怪,明明裴骛从来没凶过他,他每每见到裴骛,都像是被拿捏了六寸一样,打心底里害怕。

裴骛也开口了:“张行君,我教过你的,不会可以,我不会责骂你,但是不要带坏别人。”

这个“别人”就是姜茹,她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经历了,上课开小差被抓包,都是上上辈子的事了。

裴骛语气没有很凶,不过姜茹发现,他领略了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不用做多大的表情,也同样能让人战战兢兢。

张行君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蔫蔫地认起错。

裴骛“嗯”了一声,他弯下腰,阴影笼罩着张行君,而后,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张行君的小手。

因为在地上玩土,又不大爱干净,张行君的小手黑黝黝的,裴骛也毫不嫌弃地握住了他。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在阳光下似踱了光的陶瓷,姜茹的视线只能看见他的手,像艺术品一样,握着张行君的手,在地上写了一个正确的字。

姜茹确定,他写的字一定会很漂亮。

他一笔一划教着,直到张行君能写出正确的字,方才站起身。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姜茹身上。

他的脚微动了下,姜茹甚至以为他也会俯身,像教张行君那样,手把手教自己。

然而,裴骛只是说:“方才看了很多遍,学会了吗?”

姜茹点头,他就落下目光,等姜茹写。

姜茹在他的盯视下,默默写了一个正确的字。

随后,他收获了裴骛肯定的点头,便再无其他,毕竟学生很多,既然她会了,裴骛自然没有什么可以再教的。

身后的阴影离开了,裴骛走了几步,离她越来越远。

姜茹在地上划拉几下,对同样劫后余生的张行君做了个鬼脸。

好吧,她已经是大孩子了,不像张行君,她可以自己学会,不用裴骛多操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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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场教学约摸一个半时辰,申时,孩子们结伴离开。

张行君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和姜茹建立起了友谊,离开时朝姜茹挤挤眼睛:“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家在哪儿,我会来找你玩。”

姜茹指了指自己踩着的土地,又跺了跺脚,道:“我住这儿。”

张行君困惑不已:“你说哪儿?”

姜茹就指指身后的土房子,朝张行君露出邪恶的笑:“当然就是这里呀。”

张行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偷偷瞄了眼裴骛,裴骛立在树下,他目光沉静,淡淡地望着他与姜茹。

张行君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你和裴哥哥什么关系,怎么会住这儿?”

他明目张胆说小话,生怕裴骛听不见似的,眼神飘忽,仿若裴骛是那吃人的怪兽。

果然自古以来,学生遇上老师,就如老鼠碰上猫。

姜茹觉得他好玩,存心逗他,于是也压低声音:“我呢,可是你们裴哥哥的表妹,按辈分来说,你也得叫我一声姐姐,所以呀,你以后可要小心点,不然我会找你们裴哥哥告状哦。”

吓完小孩儿,姜茹还朝他挑了挑眉,果然把张行君吓得脸色剧变,慌乱和他们告别,忙不迭离开了。

姜茹看着那慌不择路的背影,哈哈大笑。

而立在她身后的裴骛并没有反应,姜茹回眸,发现他已经坐下,手里的书册翻了一页,完全不受外界打扰,竟然又看起了书。

可恶,他怎么又学起来了。

下午被裴骛一忽悠,还没想好怎么阻止裴骛科考,倒是跟着学了一下午。

姜茹发现,裴骛这人,求学欲太旺盛了,他时时刻刻都抱着书看,完全不会松懈。

或许,他对科举势在必得,这倒让姜茹难办起来。

她的目光太显眼,裴骛想忽视都难,他主动挑起话题:“你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姜茹眼睛一亮,思绪一下就被裴骛吸引过去,身子稍稍前倾了些,惊喜道:“你教我?”

她欣喜地扬着唇,眸眼含笑,等着裴骛给她示范。

裴骛便随手捡了根树枝,树枝蘸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木桌上的字很快晕开,模糊一团,裴骛当她过目不忘,以为写一遍她就会记得。然而,姜茹眯着眼望了一会儿,诚恳道:“我看不清。”

裴骛顿住。

他的腕骨搭着木桌,漆黑的眸子缓缓盯了姜茹一会儿,可能在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姜茹继续承认:“真的看不清。”

裴骛沉默片刻,认命地起身,他蹲下身,又用树枝在地上,重新写了一遍。

白衣粗糙,穿在裴骛身上气质出尘,如淤泥中盛开的莲,他下笔极重,在地上涂出重重的沟壑,两个字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这回,姜茹记住了。

她和裴骛并排蹲在院中,学着裴骛写了一遍,一模一样的字,她倍感自信:“会了。”

裴骛垂着眼睫,落在姜茹写的两个小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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