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8


貨上门。

毕竟,这带口信和采买送貨的錢,可是两个价。

可要林真自家出这个錢,她也不乐意。

冬日里,闲汉的跑腿費可贵了。

不想失了客源,铺子里便只能自家认了送货的活儿,通常是贺景或沈山平去跑。好在有辆驴车,能少受些罪,不然,林真是宁愿花錢。

可牲口行离得挺远,贺景送完货,再将驴车送去牲口行,回来的时候还要走好一段路。

林真端了一盏红糖姜茶给他,自个儿裹得严严实实,提溜着杨旭出门去。

一出门便教冷風吹得直缩脖子,她眼神不由落在隔壁的铺子上,若是此时能开了这铺子用,能方便许多。

隔壁的铺子带院子,不止能将驴车栓在院儿里,还可将家里的鸡鸭兔儿養一些在那头,若是哪日生意好,提腳便能宰杀了来。

也不会落得个备货不足的埋怨。

“你盯着那铺子作甚?”杨旭顺着林真的目光看过去,随即了然道。

“想赁啊?眼光不错,可这到是一桩难事。那铺子也不晓得是何人买了去,一点儿消息都没露。”

“嗯?你打听那铺子作甚?”林真奇怪。

这小霸王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啊,申家的铺子又在东西二市,人卖的都是稀罕货,也瞧不上这铺子。

“我先前想着买下来,低价赁与你,当是赔罪了。可哪晓得压根儿没机会,便只能唤你日日给威远武馆送肉了。”杨旭撇撇嘴,显然还有些耿耿于懷。

“也不晓得是谁,如此神秘。”

林真一笑:“谢过杨小郎君的好意了。说不得,能借您吉言,真教我赁得这铺子。到时候,两边儿打通,整个长兴坊,就数我这头气派!”

这铺子与她当真有缘!

林真喜滋滋,合该她用来开生鲜超市。

两人闲聊几句便闭口不言,反而用领巾将口鼻都围住。

要不然,吃一嘴的冷风,胃里受不住,夜里说不得还会发热。

慈幼院在惠民坊,与惠民藥局相邻。

这两处都是官方机构,算是古代版的孤儿院和医院的便民门诊。

“惠民藥局多少还能收些草藥钱,可慈幼院,真真全靠衙门里拨款,官田收入微薄,全指着官田根本養不活这两处。幸而还有官窑制陶烧瓷能拨一笔子钱,平日里又有县里的义士捐赠,这才能养活许多人,咱县里的慈幼院办了许多年了!县尊大人上任后,又与布坊、造纸和木作行商定,从慈幼院挑些十来岁的孩子去打杂,管饭又给几个工钱,能减轻慈幼院的压力,又能学些手艺,此举大善!”

杨旭装模作样,摇头晃脑。

林真盯着他,揶揄道:“这又是哪儿打听来的?学得不错。”

果然,杨典史應当是有意引她来慈幼院的。可是何目的?筹集善款?直说不行么?为何行事如此隐晦?

杨旭将头一甩,道:“这你别管。我又不傻,阿翁语焉不详,我问不出来,如何能不多打听打听慈幼院的事儿?”

免得你问起来的时候,丢了面子!

“如此,便多谢杨小郎君了。”

“好说,好说。”

“这惠民药局倒还有些人气儿,可这一墙之隔的慈幼院,便鲜少有人踏足,冬日里更是冷清……”

“哪个杀千刀的!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儿来!真该教老天爷收了去!”

杨旭的话教一阵咒骂堵住。

林真挑眉:少有人来?冷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步伐。

杨旭大步向前,林真怕摔,便是心急也只能瞧着杨旭先行一步。

“当真狠毒!”

杨旭的骂声传来。

林真终于到了慈幼院门前,探头一瞧,也皱眉。

一穿着褐色短袄的妇人,双手怀抱一弃嬰,弃嬰教朱红斗篷盖着,林真瞧不真切,可妇人脚边的一只破篮子林真是瞧见的。

冬日天寒地冻,用这破篮装裹……

“可要去惠民药局尋位擅小方脉科(小儿内科)的大夫来?”林真问道。

那妇人抬起头来瞧了她一眼,皱眉:“你是何人?”

“周麽麽,这是我至交好友,我阿翁叫我领她来慈幼院瞧瞧。”杨旭赶紧道。

妇人这才缓了面色,叹道:“小娘子不用去,院里有位女医,且先随我进来罷,天寒,旭哥儿别染了风寒。”

林真这才得以一同进门。

杨旭还在后头嘀嘀咕咕:“我习武之人,怎会惧怕些许风雪?阿嚏,阿嚏!”

林真看他:“可别嘴硬了,快跟上!”

那位姓周的麽麽腿脚利索得很,已抱着怀中的嬰孩进屋去了。

屋内另有一位甚是素净的妇人,瞧这屋子的布局,她應当就是周麽麽口中的女医。

可她制掀开弃嬰身上的裹着的粗布看了一眼,语气平淡道:“胎衣未净、命蒂未落,救不活。”

说罢便转过头去,继续用药铡片草药,不再朝这边儿看一眼。

林真皱眉,伸长脖子瞧了一眼。

是个女婴,身上血迹未净,脐带瞧着还是湿的;又瞧瞧周麽麽,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皱眉,顾不得礼数插嘴道:“女医再瞧瞧?婴儿吃奶,我去牵头母羊来,喂羊乳想来能多几分……”

“她刚从娘胎里出来,一口母乳都没喝过便被扔了。本就虚弱,光吃羊乳更添体虚血亏之症,养不大。”女医头都没抬,冷声打断。

“呃……”林真哑然。

她前世未婚,今朝已婚未育,两辈子都没与婴儿打过交道。自然不晓得婴儿光喝羊奶会出问题,也不敢反驳专业人员,一时语塞。

周麽麽一叹:“小娘子心善,可这样的事儿慈幼院见得多了。这个天儿,就这么胡乱一裹……只能怪她没投个好人家,咱走罢。”

“哇,哇哇……”

恰在此时,那原本异常安静的女婴突然爆发出一阵儿凄惨的哭声来,她没甚么力气,声儿自然小,嚎了两声更是出不了声儿,张了嘴直淌泪。

屋子里静得厉害,林真呼吸一窒,婴儿微弱的哭声仿佛黏在她耳膜上。

“找个才生产过的妇人,我每月给六百个钱,再给她家牵一头母羊,請她每日舍出一碗,呃,我不晓得这样的婴孩该吃多少,总之,請她每日捎带喂这孩子一两顿,羊乳母乳混养,她應当能活。”

林真脑子赚得飞快。

“杨旭,你消息灵通人脉广,寻奶娘的事儿交与你,慈溪县恁大,总能找到合适的人家。”

“哦哦,好,我一定办成!”

杨旭当即应下。

林真又是一礼:“还请女医和麽麽多费心,我们这就去。”

羊奶戈家羊肉铺就有,前些日子燕儿抽条腿疼得厉害,林真便想订奶给她喝,虽说费了些功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