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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眼看着王秉臣一路出了宫,他又站在原地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内侍前来传他去后殿,这些日子以来,官家总会将他召去后殿,拿一些奏折询问他的意见,在他看来,这是让他临时辅政。
两日前,这一规矩突然就被打破了,官家不再召见他,秦王不由地有些着急,仔细思量了一番,并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莫不是官家精神好了,就不需要他了?
为了试探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他特意与内侍说,今天要与官家私下奏对,可最终被传入内殿的人是王秉臣。
到了这一步,秦王可以确定,他又被官家故意冷落了。
没有任何雷声,忽然一滴雨落在秦王身上,秦王依旧没动,当雨丝连成一片之时,终于跑来一个小内侍。
不等内侍说话,秦王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可查出什么了?”
内侍低声道:“昨晚官家在皇后娘娘那里发了脾气,为此皇后娘娘惩办了几个宫人和内侍。”
雨滴顺着秦王的衣领淌下来,让他脊背生寒:“为了何事?”
内侍道:“宫人私底下散布谣言,说王晏与谢娘子的婚事,是王家有意为之,王相公就是想要借此稳固自己的地位,让天下人都知晓,即便是秦王府,也休想压他一头。”
显然问题就出在这里,秦王压低声音:“最近秦王妃是否拜见过皇后娘娘?”
内侍点头:“大约有四五日了。”
秦王深吸一口气,面色跟着阴沉下来,他低声道:“去吧,若是再有什么消息立即送出来。”
内侍应声,不敢多做停留,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秋天的雨格外寒冷,秦王一步步向宫外走去,怪不得前几日钧哥儿与他说,让他下令制止府内之人议论秦王府与谢家的赐婚,最好放出消息,让外面人也莫再谈论此事。
原来是有人自作主张,想要故意挑起争端。
秦王翻身上马,一把推开护卫递上前的大伞,纵马向秦王府疾驰而去。这已经不是蒋甄如第一次针对王家父子。
他倒要问问蒋甄如,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734章 意外
“父亲。”
秦王到了王府,才翻身下马,就瞧见了刚刚准备进门的长子。
淮郡王忙快步走过去,将伞挪到秦王头上。
“父亲这是从宫中出来?”淮郡王道,“您怎么……”
秦王无意与长子多交谈,抬脚就向府内走去,他要快些见到蒋甄如。
然而事与愿违,才踏入长廊,就撞到了管事。
管事带着两个小厮,正在搬抬一箱东西,发现了王爷和郡王爷,先是有意挡住那箱子,然后才躬身行礼。
“那是什么?”
发现管事目光闪躲,秦王开口询问。
管事道:“在后院晒的书册,下了雨,我们就忙着收起来。”
秦王皱起眉头看向箱子,府中每年都有固定日子查验书册存放情形,然后同意晾晒、整理,怎么可能突然又晒书?
想到蒋甄如去皇后娘娘那里胡言乱语,不但让他被官家厌弃,就连皇后娘娘都受了牵累。心里有了这样的疙瘩,看什么都觉得不对。
“将箱子打开。”
秦王一声吩咐,管事登时僵愣在那里,半晌才露出一抹谦卑的神情:“这……还在下雨,恐怕……”
“本王让你打开。”
秦王怒喝一声,管事的脊背登时弯了,两个抬箱子的小厮,吓得面色一变,立即将箱子放在了地上。
管事转身揭开了箱盖,秦王低头看过去,那箱子里放着的果然都是书册。
秦王之前堆在心头的火气登时消减了一些,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管事不敢出声,一双眼睛偷偷地向秦王身上瞟着。
秦王正准备抬脚继续前行,却听得身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极轻,要不是离得近,根本听不见,那声音来自他的长子。
这就如同黑夜里突然响起的琴音,让一个昏昏欲睡的人,陡然警惕起来。秦王目光一凝,向书册上看去,那是一本金石笔记。他不太喜欢金石,更别说这书一看就是古写本。
秦王弯腰伸手去拿,旁边的管事一动不敢动,手在袖子里微微发颤。
将书册拿在手中翻看,一枚藏印登时映入眼帘,再翻动一页,上面的字迹映入眼帘,那是前朝宰相郑阜的批注,显然这本书册格外珍贵。
秦王那快要熄灭的怒火“腾”地一下烧起来。
这不是他府上的书。
再者,这样的书册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晾晒?
显然管事在撒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事垂头跪在地上,只是认错:“王爷息怒……这……这……”却说不出话。
秦王的手捏紧,书页登时变得褶皱,他的眼睛中多了戾气:“我看,你是不想留在秦王府了。”
这话一出,立即将管事瘫倒在地,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开口。
秦王下令:“这恶奴偷盗王府的财物,押去后院……”
押去后院审问,浑身上下都要脱一层皮,管事自知受不了那般的折磨,颤声道:“王爷,这是王妃吩咐的,让我们晚些时候,送去……送去汪家,小的们也是听命行事,万不敢自作主张。”
这样的书册送去哪里,当然不是一个管事说了算的。
“哪个汪家?”秦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现在就是要确定是否与自己猜测的一致,也免得转眼这恶仆就改了说辞。
“是,汪翰林。”管事知晓自己糊弄不过去,只得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果然是他。
汪翰林好金石,这东西自然是给他的。
秦王深吸一口气,想到前阵子汪翰林向官家推举了几个官员去福建,不声不响就让王相公吃了大亏,当时他还觉得汪翰林此举可能是因为看不上新政,眼看着谢易芝倒了,不得不出面制约王秉臣。
一直喜欢缩在后面的汪翰林,这次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竟然有了些许担当。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给汪翰林送药的是他。
王妃做的事,他自然脱不开干系,在官家那里,他已经按捺不住,在为自己筹谋了。
头顶炸开一记响雷,仿佛将王府这片天照亮,秦王冷声道:“将箱子抬过来。”
风雨更大了些,将秦王的衣袍吹得翻飞,每日都要走过的长廊,却让他觉得十分陌生。
好似这不是他住了多年的王府。
从前所见,也皆不是真。
这般想着,他的脚步愈发沉重,仿佛要将脚下的砖石踏碎。
一阵晃神之后,秦王再抬起眼睛,一道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长廊尽头。
那温婉的脸颊上多了几分惊诧和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