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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热水进门,服侍谢玉琰梳洗。

“王大人将桑典也留下了,”于妈妈道,“大人说,多个人护着娘子,他也能安心些。”

即便这处院子紧挨着衙署,王晏依旧不放心,将门口守着的兵卒也换成了从汴京带来的人。

谢玉琰道:“那就让桑典留下,苏满和桑陌也能歇一歇。”

说完话,她打了个哈欠,是真的觉得困倦。

简单梳洗了一下,谢玉琰就进内室去歇息,躺在床上,本想着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再梳理一遍,谁知才生出这个念头,人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过了多久,直到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

谢玉琰睁开眼睛,坐起身,守在外面的于妈妈正好推门进来,看到谢玉琰立即道:“外面的动静是不是吵到大娘子了?”

说着,她上前服侍谢玉琰起身。

谢玉琰道:“出了什么事?”

于妈妈已经让人打听过了,便讲给谢玉琰:“都是告状的百姓,听说官员和妖教尊首被抓了,就堵在衙门前递诉状。”

谢玉琰听着于妈妈的话,抬脚向外走去。

桑典见到谢娘子,立即跟上前。

管事打开大门,谢玉琰就看到了挤在门口的人群。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不知站了多久,被人群一推搡,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倒在地上。

谢玉琰看一眼桑典,桑典会意,立即上前帮忙,将那妇人带了出来。

妇人立即向谢玉琰道谢:“多谢女郎搭救。”

谢玉琰道:“天黑了,一时半刻恐怕很难进去衙门,不如明日天亮了再过来。”

妇人点点头,显然将这话听了进去,不过她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道:“听说汴京来了官员,抓了不少福建的官吏,连妖教的尊首也一并拿了,我这才急匆匆赶过来看一看情形,哪料到会有这么多人……”

妇人话还没说完,怀里几个月大的婴孩儿,突然哭闹着醒过来。

妇人急忙安抚,好不容易才让婴孩儿止住啼声,婴孩儿不哭了,开始用那双大大的眼睛打量四周的情形,当看向谢玉琰时,谢玉琰心中没来由地一颤,好似被一只手,狠狠地捏了一下。

第698章 羁绊

谢玉琰面色微微一变,旁边的于妈妈看在眼里,忙伸手搀扶,片刻之后谢玉琰就恢复了平常。

一切不过瞬间的功夫,主仆两个人又配合的自然,其余人没看出端倪。

于妈妈不知晓大娘子怎么了,只发现大娘子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婴孩儿身上,就猜出大娘子方才的异样可能与这孩子有关,于是看向那婴孩儿的娘亲,笑着道:“这里人太多,不如进门歇一歇,也仔细瞧瞧方才有没有挤着孩子。”

妇人不好随便进别人家门,不过也担忧自家孩儿有没有伤着,脸上露出迟疑的神情。

于妈妈见妇人手臂强撑着,便伸手去帮忙:“娃娃头上都是汗,恐怕是抱得太紧了些,进门歇一歇也好。”

妇人担忧孩子,被于妈妈劝了两句,当下也就不再坚持,急忙向谢玉琰道谢:“那就叨扰娘子了。”

谢玉琰摇头道:“都是出门在外,互相帮衬一下,也是应当。”

妇人再不迟疑,随着谢玉琰等人向屋子里走去,她之所以敢这般做,也是因为这处院子离府衙很近,料想不会有什么问题。

进了门,于妈妈让人去打水,笑着帮妇人打点孩儿,妇人见于妈妈手法娴熟,也不嫌弃孩儿尿湿了谒衣,三两下就将孩儿的衣裳换好了,不禁面露感激,庆幸自己遇到了好人。

谢玉琰让妇人坐下歇脚儿,于妈妈让人将内室的小榻挪过来,让妇人将娃娃放在榻上。

“天热,总这般抱着也不成事,就放在你眼皮底下,你也不用担心。”

妇人脸微红,只觉得给谢玉琰添了麻烦,再次感谢道:“多亏遇到了娘子,否则……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谢玉琰看着那婴孩儿,那娃娃长了一双大大的眼睛,皮肤白皙,嘴唇粉红,一张脸也圆嘟嘟的格外可人。虽然现在还看不出相貌如何,却也觉得将来必定差不了。

方才于妈妈给婴孩儿换谒裤的时候,谢玉琰已经瞧了,这是个女娃。

那么为何见到这女娃,她会突然心悸?

谢玉琰知晓这不是巧合,而是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与这婴孩儿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羁绊。

这种牵扯的感觉,是来源于她自身,而非这具身体。

一个几个月的女娃,为何与她有关?

几十年后,她们见过面,还是……在生命或是命运上有因果?

算算这女娃的年纪,差不多是她父母辈的人,难不成……

谢玉琰想到自己从未见过的爹娘。

还有……前世临死之前,谢承让的那番话。

婴孩儿好奇地向四周张望着,就在谢玉琰思量的时候,她的视线落在谢玉琰身上,然后居然冲着谢玉琰笑起来。

妇人看着自家女儿这般,不禁也惊奇:“囡囡很少向不熟悉的人笑,可见很喜欢大娘子。”

望着那笑颜,谢玉琰心中一软,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本想摸一摸那女娃的小脸,却又觉得不妥,刚要收回来,不想那女娃的手忽然一动,突然将她的手指紧紧地握住。

软绵绵,却又很有力,谢玉琰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不禁僵在那里。

妇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囡囡定然看大娘子生得和善,才会这般与大娘子亲近。”

稍稍熟络起来,妇人也就少了拘谨,话也多了。

谢玉琰半晌才将手抽出来,那女娃大约以为谢玉琰在与她玩耍,晃荡着小小的手臂,还要去抓谢玉琰,嘴里还响起一串笑声。

谢玉琰只得又将手递过去,如此往返几次,女娃才算是满意。

屋子里气氛欢快许多,谢玉琰才又看向妇人:“你来衙门,是来告福建的官员,还是摩尼教?”

妇人面露迟疑,没有回应谢玉琰,反而先道:“娘子的官话说得极好,可是北边的人?”

谢玉琰点头:“我们是大名府的商贾。”

海上来的货物会被卖去大梁各个州府,自然经常有商贾往来,妇人道:“原来如此,那……娘子为何住在衙署后面……”

说到这里,又觉得自己的话唐突,急忙摆手:“我只是随口问问,若是不便,娘子不必理会。”

谢玉琰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娃,开口道:“妖教曾拦截过我的商队,我们跟着来福建,为的就是这桩事。”

妇人道:“怪不得。”

她的问话,谢玉琰都回应了,她也就不再那般提防,想到这里妇人叹口气道:“也说不上要告谁,来这里的人,可能都没仔细想过。”

妇人觉得她这话,面前的娘子听不明白,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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