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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开始,就突然戛然而止,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手,将摆在他面前的那条锦绣路彻底毁掉,现在别说仕途,想要保住性命都是不易。

他现在做的一切,就是想方设法,离开这条将沉的大船。

……

福建建宁。

驻扎在这里的厢军大营,突然之间冲入一队兵马,来人展开文书,火速免了几个厢军指挥使之职,由朝廷下派的军将接任指挥使,掌管福建路所有厢军。

如同天降灾祸,整个厢军大营登时乱作一团,几个指挥使试图反抗,不过很快就被镇压。

徐恩带着人在几个指挥使宅子中,搜到了几箱金子。箱子打开,黄澄澄的颜色刺人眼,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徐恩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过就是几个小小的指挥使,却能搜检出这些,可想而知福建官员和将领都会是什么模样。

“早就该查了,”徐恩突然道,“盘剥这些财物,不知道害了多少条人命。”有了福建这些证据,再有人敢说这一切与枢密院和谢易芝无关,他就可以将这些金子塞在那人嘴里。

没有枢密院,他们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行事?

将厢军大营处置完,王晏就看向徐恩:“还要接手剩下的几处大营。”

他们动作快,福建才不会大乱,他们要对付的可是领兵的武将,一旦他们闹出兵乱,就不能善了,这也就是为何,王晏要等到福建路兵马都监杨浚离开之后,他才动手。

徐恩很是佩服王晏,一路奔袭到这里,不歇息就开始做事,身为文官却有武将的体魄,委实了得。

徐恩点点头:“将领头的指挥使、都头、军头都拿下,剩下的人不敢造次。”

王晏看向徐恩:“为了震慑兵卒,不妨先拿几颗人头。”

徐恩也有这样的思量,他一直没说,恐怕王晏会嫌他杀气太重,没成想王晏却先开口了,也不知怎么的,他觉得现在的状元郎格外不同。

第683章 牵挂

徐恩一声令下,几颗人头落地。

眼看着指挥使被杀,大营的兵卒登时都安静下来。

徐恩看着那些尸身,虽说杀的不是藩人,而是大梁自己的官员,但他也感觉到畅快,这种祸国殃民的东西,死的越早越好。

王晏道:“我要在两个时辰之内赶到府衙,我需要都知带着旨意将福建路转运使、福建路提点刑狱公事等人押送过来受审。”

王晏说着将手中的名录递给徐恩。

徐恩看着上面的人名,大约有七八人,其中还包括福州知州等人。

这些人王晏应该在路上就盘算好了。

徐恩道:“需要抓这么多人?”

王晏道:“转运使监管财政、漕运、税收,这么多银钱出入,他会不知晓?提点刑狱公事也是一样,妖教徒藏匿在福建,进奏院近几年的文书中,却没有提及过一次妖教,这不是有心为其遮蔽行踪?”

“拿到这些作为证据,福建知州等人也就无从狡辩。将这些人早些管束起来,也免得他们在外生事……他们想从这里离开并不难。”

徐恩知晓王晏的意思,但凡被朝廷发现,他们就能乘船离开大梁,这也是他们肆无忌惮的原因。

“我到了府衙会张贴告示,让知晓内情或有冤屈的百姓前来报官,”王晏看向徐恩,“都知拿到人,早些来衙署与我汇合。”

徐恩点头,他们分头行事,能更快将案子摸清,官家还在等他们的消息。

王晏说完就准备向外走去,最后还是叮嘱徐恩一声:“我们在军中动手的消息,现在已经传了出去,徐都知还要快些行事,免得有人发动兵乱,围困了府衙。”

徐恩登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如果朝请郎在福建出什么差错,他要如何向官家和王相公交待?

王相公为了这桩案子,背着冤屈,官家在朝堂上,也要面对台谏的指责和逼迫,若不能查个清清楚楚,他也不用回京了。

王晏翻身上马,十几个护卫登时跟上来。

桑植和桑典护在王晏左右两边,一路往府衙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王晏才吩咐众人暂做歇息。

桑植上前想要说话,王晏显然不想言语,拿起水囊喝了两口水,就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桑植看到郎君这副模样,不禁暗自着急,郎君看似波澜不惊,做事依旧雷厉风行,仿佛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但私底下却很少与他们交谈,就算歇着的时候也会眉头紧锁,可见忧思甚重。

桑植低声向桑典道:“也不知道贺郎君有没有找到人?”

桑典沉默了许久,又看了看自家郎君,然后摇摇头:“应当找不到。”

“什么叫应当找不到?”桑植显然没有彻底明白桑典这话的意思,神情更为严肃,“贺郎君从大名府往北赶路,谢娘子一路南行,我算了算……最快的话,今天应该已经遇到了。”

“就算迟一些,明日、后日也能找到人。”

桑典抿了抿嘴唇:“郎君应该比我们算的更清楚,若是能找到人,郎君为何一直如此焦急?”

“谢娘子做事,就跟郎君一样,不是谁都能推算清楚的。”

桑植还想说些什么,看到王晏站起身吩咐道:“继续赶路。”

在军营换了马,但是人却没有歇息,到了衙署还要连夜审讯,桑植看了看桑典,示意他与郎君说些什么。

这段日子,桑典在郎君身边最久,知晓的也多,劝说也能说到郎君心里。

桑典迟疑半晌,终于快行几步到了王晏身边。

“郎君,”桑典道,“您不用着急,说不得哪天大娘子就坐船来了福建,顺道将海上的事,一并解决了,到时候郎君和大娘子就能一起归京了。”

桑植听得这话,惊诧地张开了嘴,一股烈风冲进他的嗓子,让他忍不住咳嗽。

桑典说的这是人话?

什么坐船来福建?坐谁的船?还将海上的事解决了,去海上的都是些什么人?谢大娘子哪里来的人手做这些事?

桑植只想一脚将桑典从马背上踹下去。

这哪里是劝慰郎君,分明就是吓唬郎君。

果然,郎君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挥动鞭子,让马匹跑得更快了些。

桑植怒目盯着桑典。

桑典满脸委屈,他也没说错啊,两个人一起归京不是很好吗?

王晏没有刻意去等贺檀的信函,他也猜到贺檀可能见不到阿琰,阿琰信里提及没能抓到徐姝和心腹,他大概就有所猜测。

阿琰是故意放走徐姝。

放走妖教尊首,自然是要利用徐姝查清楚谢易芝做的那些事,只要徐姝没有被抓,阿琰的网就还没有收回来。

而且这件事,阿琰不会交给别人,只会自己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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