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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管事忙去门口继续守着。
屋子里,郑检正上前向王秉臣行礼,径直开口道:“相爷可知晓了?官家命朝请郎查谢枢密,诏书已经送到了中书省。”
王秉臣应声:“知晓了。”
诏书还没到检正手中,就已经有人来给王秉臣送信。而这消息恰恰是从宫中传出来的,王秉臣心中有数,这是官家的意思。
官家事先提醒他,也好让他有个准备。
“谢枢密已经被关入府中,”李参政道,“不出一个时辰,消息就会在枢密院传开。”
“我们也就只有一个时辰做准备。”
李参政的意思,众人都明白,这是扳倒谢易芝一党的好机会。
“我们手中,握着不少谢易芝那些人的罪证,趁着谢易芝被禁足在家,刚好拿出来。”
众人议论纷纷,半晌王秉臣抬起头:“你们说的那些罪证,可都是有瑕疵的,真的查起来经不起推敲。”
这话让屋子里一片安静。
如果证据确凿,早就下手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那是因为有枢密使在,现在没有人护着他们,真的查下去的话,必然能有结果,”李参政道,“他们暗地里百般阻挠新政,这笔账早就该算了。”
“只要将那些人拿下,日后咱们再提新政,看谁还敢阻拦?”
屋内的官员没人开口质疑,但王秉臣也迟迟没有说话。
“相公,”李参政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王秉臣道:“谢枢密与妖教勾结,此案非同小可,不能与党争牵扯在一起。”
“相公,”李参政再劝,“即便您不出手,谢枢密那些人也会想方设法针对您,毕竟弹劾谢枢密的人是朝请郎。”
两党早有共识,不会胡乱攻击对方官员,现在枢密使被王晏弹劾,必定会打破这个平衡,如果他们不先动手,就会被对方占了先机。
王秉臣依旧不说话。
“相公。”
旁边的郑检正也忍不住开口:“参政说的没错,我们总要有所防备,那些人还不知道会用出什么手段。”
王秉臣推行新政屡屡受挫,要不是他执拗的性子,恐怕早就已经放弃。每次在这样的争斗中,王秉臣总会一往直前,甚至还与几位老相公在朝堂上针锋相对。
但这次……王秉臣迟疑了,不久之前,王晏质疑他因新政在朝堂大搞党争,不管官员到底有无过失和才能,只要他们肯支持新政一律委以重任,有些官员就是在新政的遮掩下,贪赃枉法。
新政是为了大梁,但在这柄大伞之下,也会藏匿许多腌臜。
王秉臣抬起眼睛:“你们为何如此着急?”
屋子中的人就是一怔。
王秉臣道:“新法推行之后,有多少人以新法之名,行盘剥之实?”
屋子里的人,神情更加难看。
王秉臣道:“看来你们都知晓,只不过都在瞒着我。”
李参政叹口气:“既然是新法,施行的时候,必然会遇到各种问题,我们也会慢慢校正,只要最终达到目的,就算中途有所损失,也……是值得的。”
王秉臣听得这话叹气道:“就怕到时候情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不是你我能掌控了的。”如果不是谢枢密出事,他可能还听不到这样的实话。
看来就像晏哥儿说的那样,他一门心思推行新法,却没有仔细去看,这花团锦簇下面,到底藏匿了多少不堪。
李参政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王秉臣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吧,让我仔细想想。”
相公没有应允,他们自然不能动手清除旧党。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郑检正留到最后,他抿了抿嘴唇还是道:“其实这桩事,若朝请郎能帮忙,也许没那么麻烦。”
王晏能够暗中策应,以谢易芝同党的罪名能牵连不少官员。
这事功成,至少为新政争取几年的时间,他们就能做许多事,不至于似现在这般束手束脚。
他不明白,明明是相公的嫡长子,为何……不肯为相公出力?
王秉臣再次挥了挥手,郑检正躬身行礼慢慢退下。
王秉臣一个人坐在屋中,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公文上。就似李参政担忧的那样,谢枢密一定会吩咐人向他们下手。
引起党争,就会为谢易芝争取来更多的支持。
王秉臣也能想到,会是什么结果……
谢易芝会让人将新政这块遮羞布扯开,露出下面的腌臜,他这个一力推行新政的相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到时候他的威严、颜面都会荡然无存。
王秉臣正想着,外面传来管事声音:“夫人,您……”
不等管事将话说完,门就被推开,林夫人走了进来。
“你……”王秉臣看着面前的娇妻,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些日子,他搬回主屋歇息了,只不过夫妇两个人,仍旧很少说话,王秉臣一直等着林夫人低头……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妇人,难不成还要他央求她不成?
等来等去就到了今日,显然……她不是来低头的,更像是在兴师问罪。
第660章 交谈
林夫人伸手拿过桌上的茶壶,不过里面空空如也,显然王相公已经断了水。
“王立”林夫人将门口的管事喊进来,“你们这是怎么侍奉的?”
王立有苦难言,分明就是夫人将得力的丫鬟都调走了,他们这些人粗手粗脚,平日里还堪堪能应对,等到府中客人多的时候,难免有些地方会疏忽。
“小的这就去。”王立忙上前捧起了茶壶,毕恭毕敬地认错。
门再次被关好,屋子里就剩下夫妇两个,林夫人才接着道:“听说晏哥儿得了差事,可是真的?”
王秉臣点点头。
林夫人道:“这差事如何?”
王秉臣脑子里本在思量政务,被林夫人这样一搅合,不得不暂时将那团乱麻抛下,打起精神应对夫人:“能被官家委任缉查枢密使,可见……官家对他极为信任。”
“不对,”林夫人道,“没什么信任不信任的,这案子本就是我儿查的,不交给他要交给谁?”
这话说的简单直接,好似一把利刃,劈开王秉臣脑海中的迷雾。
“我说的不对?”林夫人道,“我虽不知晓谢枢密做了些什么,但必定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既然你们都不管,还不兴别人去查?”
“若是你们都肯为朝廷除害,也就轮不到我儿,你说对不对?王相公?”
王秉臣眉头锁得更紧了些。
“官家不愿意斥责自己的相公,一来你们太好面子,被驳斥之后,必定以致仕相要挟,官家还要费一番功夫安抚。”
“二来相公们都是官家自己选出来的,你们出错,官家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