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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芝为朝廷的事奔忙,一家人甚少聚在一处。今日周夫人这般安排,谢承让就知晓,必然要在饭后商议他的婚事。
用过饭,下人收拾妥当,谢家人就坐在了主屋的小厅中。
谢易芝看向谢承让:“这段时日,少与旁人走动,莫要再惹事,”
谢承让还没说话,谢承信开口道:“父亲莫要怨二弟,二弟也是被夏家牵连,与云栖寺做买卖也是夏五的主意。”
谢易芝皱起眉头:“那日是他上门去找夏五郎,若非如此,他们两个人还不会被牵扯其中。”
更别说后面还将夏尚书拉下水。
现在上面的人,用这话压他,让他不得不应允亲事。
谢承信道:“二弟说了,是夏五命周家船队对付郭雄他们,夏家怎么能连这个赖在二弟头上?”
“大哥,”谢承让阻拦谢承信,“父亲说的对,是我错了,若不是我去找夏子乔……就没有后面的事。”
他不能拒绝这门亲事,因为他私底下与夏二娘来往,送了东西夏二娘手上。那些北珠,还有他瞒着谢家开的铺子,夏二娘若是说出来,婚事不但要继续,还会引来父亲的愤怒和猜疑。
现在夏二娘不会以此要挟,一来保全双方的脸面,二来既然要做他的妻室,将来就要与他利益相系,自然不能做对他不利的事。但惹恼了她就不同了,夏家这样的情形,她再被拒婚,就彻底陷入了困境。
“你知晓就好。”谢易芝说着又将目光落在谢承让身上,二郎回家之后,没有质疑家中安排的婚事,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辩解,而是老老实实地听着,这般模样,倒是让他不由地心软。
“翁易担下了所有罪责,要不是许怀义紧抓着不放,夏孟宪也早就脱身了,”谢易芝道,“刑部抓了许多官员,夏孟宪总有失察之责,不过局面不会一直这般,夏孟宪到底是正三品大员,学生遍布朝堂,不会就这样折在一个小小详覆官手中。”
“没人敢为他说话,不过就是看在沈家和慈宁宫的颜面上。夏家东山再起的时候,你也能跟着借力。”
谢承让点头。
谢易芝接着道:“你要娶夏氏女,不可顶着庶子的身份,就记在你母亲身下。成亲之前,夏家还会为你谋个职司,到时候好好在任上做事。”
谢承让皆应下。
说完这些,谢易芝接着道:“婚事是婚事,夏家在外的那些生意,你不要沾手,至少眼下莫要涉及……妖教之事非同小可,我们谢家不可被拉进去,免得被那许怀义找到由头,又来纠缠。”
第432章 商议
谢易芝说的每句话,谢承让都会点头应承,谢易芝的神情更加和缓起来。
谢承让起身向谢易芝行礼:“父亲说的话,儿子谨记在心。儿子在外行事不当,这段日子让父亲为难了。”
谢易芝道:“年纪尚小,吃些苦头也不要紧,重要的是能长记性。”
谢承让应声。
谢承信眉头紧锁,以父亲的本事,朝中想要与谢家结亲的官员比比皆是,哪里非得是夏家?
谢易芝瞥了一眼沉着脸的长子,他也皱起眉头,之前要将夏二娘许给他,他不愿意,现在给他二弟,他又是如此。
谢易芝开口道:“从明日起,我处置公务,你就跟着我在书房,过阵子你也给我去衙门里,王晏、贺檀这些人在朝廷都有了一席之地,你却还赖在家中。”
谢承信对步入仕途没有兴致,父亲这般说了,他也不敢有异议,只是道:“儿子知晓了。”
话说到这里,谢易芝就要将两个儿子遣走,谢承让开口道:“听说谢氏瓷窑出的舍利匣要供奉去云栖寺。”
“班荆馆那边也有人打听那些瓷器。”
班荆馆里住的是西夏的使臣,每日那边都会有消息传出来。谢易芝掌管枢密院,自然这些十分清楚。
谢易芝道:“那些人向朝廷提出看舍利匣,但朝廷正在办云栖寺的案子,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弄不好就会引火上身,毕竟那边的是沈家和慈宁宫。
但是等到云栖寺更名,谢氏正式供奉舍利匣的时候,那些使臣肯定要去凑热闹。
谢承让道:“这么说,大名府谢氏的瓷器肯定要卖去榷场了。”
谢易芝抿了一口茶:“那谢氏不简单,她背后定然有人,只怕从大名府开始,就有所筹谋。”
大名府倒了个刘家,来汴京又让夏尚书丢官,这些与谢氏多多少少都有些关联,当然谢易芝并不会觉得是谢氏有什么本事,一个商贾还是个寡妇,再聪明又能如何?不过就是银钱上有些算计罢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背后驱使谢氏这颗棋子的人。
之前谢易芝怀疑是王家,现在又牵扯到了慈宁宫,反倒让谢易芝更加看不清楚了。
总不能是王相公与太后私底下有了来往。
周氏道:“老爷你们为何要在意一个小商贾?”在她看来,那谢氏委实不值得父子两个挂在嘴边。
“都是夏家下面的人办事不利,否则哪里会让她冒头,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吧?还能闹到多大?”
“若是老爷着实觉得那谢氏有问题,我就去云栖寺请个帖子,等谢氏供奉舍利匣的时候,仔细瞧瞧她。”
谢易芝思量片刻点头:“也好。”
“我陪母亲一同去,”谢承让道,“那日难免人多,我也好护着点母亲。”
谢承信听到这话立即接口:“我也去。”
谢易芝没将这桩事放在心上,在他看来,问题不是出在谢氏那里,解决了一个谢氏,就像抓起李管事是一样,难以撼动他们背后的人。
说完了话,谢承信、谢承让都退了出去。
周夫人看向谢易芝:“明日我去一趟夏家,若是顺利,就早些纳吉,将亲事彻底定下来。”
谢易芝道:“你安排就是。”
家中事宜周氏都处理得当,所以就算衙门有些烦心事,谢易芝也觉得能应付的过去。
也多亏他早些处置了那些“家事”,现在谢家上下都听他的安排。母亲从前偏心二弟,父亲独断专行,若是家中他们主事,即便他官居一品,也不会舒坦。
现在就是刚刚好。
……
此时的谢玉琰正在慈云庵中。
净圆师太带她看了庵中染布的作坊,十几个比丘尼正在忙着晾晒布帛。
净圆师太道:“云栖寺的比丘尼来了之后,这里就不缺人手了。”
谢玉琰走了一圈:“这里的地方应该足够砌新炉灶。”
“那何时才能开始搭建?”净圆师太询问。
“大名府的人手到了之后,”谢玉琰,“快则七八日,慢则十日。”
他们去年冬日就在大名府搭砌烧石炭的炉灶,那些工匠还曾帮衙门修炼铁的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