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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她看了清楚,在他的掌心里有只小兔子,不过一截手指大小,毛茸茸的身子,圆球球的尾巴。
那是……
玩偶?
谢玉琰前世很少有这种东西,小时候若是对这种玩物露出些兴趣,会被身边人诟病,毕竟这不太符合她的性情。进宫之后做了皇后、太后,也就不会再有人将这样的东西摆在她面前。
谢玉琰想要似从前那般,当做不在意,目光正要挪开,那趴在王晏手心里的兔子,耳朵忽然一动。
她眼睛微微睁开,那兔子该是假的才对,难道竟然不是?
谢玉琰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拿,王晏的手却又合上。
“王大人。”
徐恩在喊王晏。
不过眨眼的功夫,王大人又将自己打点好,迎上了徐恩的目光。
谢玉琰看起来也似寻常,只有智远和尚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僧袍,有人在佛前密谋,就有人用僧袍遮掩,当真是难得一见的一双人。
徐恩道:“那些下山的百姓,都在石炭场里做工?”
王晏点头淡淡地道:“理清户籍之后,会送他们还乡,若是田地被人强占,衙署自当追查,若是没有田产……也可领荒地。但若是有人愿意留在这里,也要遵循他们的意愿。”
“大人。”
王晏等人走过来时,就被逃民发现,他们纷纷上前行礼:“大人我们愿意留在石炭场做工。”
“家乡田产早就抵债,就算分到荒地,也很难熬到秋日,不如在石炭场上按日结工钱。”
“如果离开大名府,只怕找不到这样的活计。”
他们信任谢大娘子,而且在寺中,有住处,每天还会供一日饭食,用不了多久就能攒下银钱购置房子,让他们安家。
别看他们才在石炭场上做活儿,歇着的时候,却与这里的雇工闲聊,大家都提及过往,被东家打骂那是常有之事,在石炭场上却从未遇到。谢大娘子不准管事随意打骂雇工,也从来不拖欠工钱,更不需要他们孝敬。
杨家的陶窑也是这般。
这么好的地方,他们自然不愿意离开。
王晏自然不会给回应,而是让他们等候衙署的处置。
徐恩转头看向谢玉琰,看来谢大娘子在这里的确有些名声,至少能有这么多人相信她,这些通常是靠仁信才能换来的。
这样的商贾,王晏居然没有为她请功。
不过也是,谢大娘子的买卖做的不错,但放在政务上,可能就不值一提。
徐恩心中忽然一动,他看向谢玉琰:“听说你与陈窑村的人一样,差点被诬陷,也算经历了九死一生,你可有什么要求,我与王天使在这里,若能做到,自当尽力为你请功。”
遇到这样的事,换成旁人大约会再三拒绝,最后朝廷会奖赏些银钱。
不过……
谢玉琰却不一样。
谢玉琰道:“两位大人是从京中来?”
徐恩点头。
谢玉琰道:“我们大名府泥炉大人应当听说过,大名府谢氏曾买了不少陶窑,想要与我抢夺泥炉买卖,如今谢氏倒了,陶窑的雇工和工匠将全都进入杨氏陶窑。”
“这些工匠,祖上自前朝时,就擅长陶瓷手艺,多数因灾荒远离家乡,如今重新聚在一起,只想用祖传技艺谋生。”
“如今陶、瓷窑除了泥炉,还烧制了些别的器物,两位大人若是觉得有可取之处,还请荐给亲朋。”
徐恩仔细听着,却没有了下文。
就这样?
不用向朝廷请功,也没要奖赏。好似只要用了她的东西,给公正的评价即可。
被谢大娘子这样一说,徐恩好似更加好奇,杨家的陶瓷窑到底能烧出什么物件儿。他转头又去看王晏。
这位谢大娘子其实错过了一个好机会。她真想求王家和他帮忙,也未必不能成。
他已经给过机会,也就只能做到这里。
看过石炭窑,徐恩准备与智远大师去禅室喝杯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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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又走在了前面。
天色渐晚,湿润的地面结了一层薄冰,趁着谢子绍不注意,谢玉琰脚下一滑,不禁踉跄,多亏身边有人及时伸出手来搀扶。
就在那温热的手握住她的瞬间,她手指灵巧地在他掌心中搜刮,顺利地将那毛茸茸的小东西握在了自己手里。
第260章 温暖
谢玉琰感觉到掌心那软软的毛发,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就像是真的将一只小兔子握在手心里,她不敢用力去握,却又怕将它放走。
好在……没有人察觉到这些。
她正要将一切情绪化于无形,蓦然间却发现小兔子身上连着一根细线,细线牵拉下,它那对长耳朵就跟着抖动,似是在给她许回应。
这还不算什么。
谢玉琰的目光随着那根细线寻觅,终于在那宽大的袍袖被风吹开之际,发现了它的源头。
红色的细线,绑在那垂下的手腕上。
王晏眼眸微微亮起,映着她的面容,其中含着的一抹微笑,就在与她对视的瞬间悄悄爬上了他的眉梢,然后他轻轻地动了动手。
红丝线在他手腕上滑动,那俏皮的耳朵又再摇摆,悄悄地挠着她的手心,痒痒的,一片酥麻。
本以为一切能无声无息,却不想留了这样的罪证,若是有人发现,定会被抓个正着。
谢玉琰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都说无欲则刚。
现在现在的谢玉琰与这句话没半点关系。
从小被教规矩,行为举止,都要大方得体。同样年纪的孩童,谁与谁又有多少不同?
无非是在表面上做些文章。
将天性束之高阁,表露出超过年纪的持重,她曾想过真的有神童吗?天生如此,不必装模作样。
在她心中,最有可能的真神童,现在就在她眼前。
谢玉琰忽然笑了。
原来大家怀揣的秘密大抵相同。她在想些什么,他好似都知晓。
“王……”
徐恩就要转头说话,智远大师却刚好想起什么:“僧人们正在整理经瓮,徐施主若是给家中长辈请经,可以去看看。”
徐恩心中一喜:“若是这样再好不过。”
智远大师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佛语,希望菩萨不要怪他破戒。
徐恩说话间,却不知有人借着袍袖遮挡,拉住了一个人的手,然后将手腕上的红绳缓缓挪动到她手上。
这一刻缓慢又漫长,等谢玉琰回过神时候,却发现红线早就已经在她腕上,而他却一直牵着她不曾放开。
直到她的手变得与他一样温暖。
从前互相防备的两个人,一个眼神都要推拉争斗,现在也是一样。
她在等他被发现时松手、遮掩。
奈何智远大师几句佛语,将徐恩和谢子绍迷得沉浸